第30章 有人会为了她哭泣

  或许是代入了自己，也或许是在惋惜生命的流失。
  那是一条多么年轻的生命。
  回了家，沈昀深担忧地蹲在姜至身前，看着姜至，小声问道：“主人，你在难过吗？”
  姜至现在的情绪尝起来是苦涩的，人类真是奇怪，会为了素不相识、从未见过的人难过、落泪。
  “嗯。”姜至没有否认。
  她摸了摸沈昀深的头发，力道很轻，就像沈昀深以情绪为食一样，姜至作为一个作家，靠表达情绪为生。
  这也意味着，她性格中的很大一部分注定是感性的。
  感性就会共情。
  不过很快，姜至的理性就占了上风，或许是因为和沈昀深感情的发展，姜至渐渐愿意和沈昀深讲一些事情。
  她把沈昀深从地上拉起来，和沈昀深头靠着头，说道：“但是我的难过不值一提，我在想，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死亡的吗？”
  尽管沈昀深不会死亡，但在姜至提到死亡两个字的时候，他还是一下子害怕地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姜至的嘴，然后拼命地摇了摇头。
  沈昀深在极为强烈的情绪里诞生，但是真正拥有意识，却是因为他在姜至的陪伴下渐渐拥有了自己的情绪。
  他不理解，只是流了一点血，为什么这个他所喜爱的人类再也无法和他说话，像平时一样逗他。
  静静地躺在地上，被人用担架、蒙上白布带走。
  就像今天死去的那个人一样。
  沈昀深彼时并不知道人类会死，他很久之后才明白死亡这个概念。
  在那个没有姜至的时空里，沈昀深杀了很多人，甚至想要毁灭整个位面，严重到需要时空管理局出手阻止的地步。
  时空管理局的局长思索了很久，才决定破格让姜至通过BE故事拯救计划这个项目重生。
  “你不准死！”
  想到姜至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唤醒的日子，沈昀深难过地说道。
  他分明动作很强势的捂住了姜至的嘴，眼睛里却酝酿出豆大的泪珠，一下子砸在姜至身上。
  “说也不可以说。”沈昀深松开手，抱住了姜至，眼泪落在姜至的后背，看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有人会为了自己哭泣。姜至忽然想到。
  她失笑着拍了拍沈昀深的后背，安慰地说道：“扯到哪里去了，我是想跟你分析情况，什么死不死的。”
  姜至推开沈昀深，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像安慰小孩子一样说道：“有阿深在一定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
  “当然。”沈昀深闷闷地说道。
  在姜至概念里称为前世的那一个时空，沈昀深根本不知道人类还有死亡的概念，现在他知道了，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姜至答应他的，他们可是要做一辈子的伴侣的。
  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沈昀深用下巴蹭了蹭姜至：“你死之后的世界是灰色的。”
  姜至愣了一下，就听沈昀深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灰色的世界，主人，你要长命百岁。”
  事实上，沈昀深的世界一直是灰色的，只有姜至作为第一抹彩色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从此，沈昀深的世界也只有姜至这唯一一抹彩色。
  只是沈昀深不喜欢在姜至面前展现自己的阴暗面，他只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泄露出来一些，更多时候，沈昀深希望自己展现给姜至的是一只开朗乖巧的可爱小狗。
  他知道的，沈昀深心想，姜至喜欢小狗。
  只是小时候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没有办法养，长大以后四处流浪，行踪不定没有条件养。
  或许是因为沈昀深依赖情绪为食，他总能一眼看穿姜至不愿意展现给别人的脆弱。
  长命百岁么？
  姜至眼眸中划过一抹茫然，随即捧着沈昀深的脸咬了咬他的唇瓣，这次，姜至的声音里没有了哄小孩的那一种笑意，声音放得很低地说道：“会的。”
  不是英年早逝，而是长命百岁。
  大家都要长命百岁，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自己所喜爱的美好的命运，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去享受命运。
  沈昀深知道姜至是很认真地答应了才松了一口气，又变成了平日里撒娇的嘤嘤怪的样子，那么大一个人，硬生生地要往姜至怀里钻，像个一直被主人宠着的大型犬。
  “人家刚刚伤心了，需要一万个亲亲安慰啦~”
  尾音黏腻，拖得老长，认定了姜至会宠着他。
  话落，没等姜至接话，沈昀深就仰头在姜至唇上印下一吻，黑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姜至，说道：“这是第一个亲亲。”
  声音落下，沈昀深就要亲第二遍，被姜至哭笑不得地捂住了嘴，她尽量摆出严肃地表情，空出手捏了捏沈昀深的脸，说道：“以再亲，现在要说正事呢，差点被你打断了。”
  “哦~”
  沈昀深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随后坐好，正色看向姜至，“主人你说。”
  “十二月十二号，是我上辈子的死亡时间。”
  谈及自己的死亡，姜至的面色很平静。
  “我猜测这栋楼里住着的人、会死的人的生日都是十二月十二号，或者说，至少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十二月十二号。”
  姜至本来想说，这栋楼里住着的人的生日都是十二月十二号，但是考虑到秋秋的母亲陈红霞不是，于是添加了一个附加条件“会死的人”。
  这一点，在姜至了解过十八年前的杀人案之后得到了姜至的证实。
  “十八年前死的那六个人的出生日期，全都是十二月十二号，但是无论如何，警察都找不到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最后，人们都听信了那个怨气太重、厉鬼索命的谣言。”
  姜至条理清晰，神情冷静地说道：“排除所有干扰，我认为，十八年前的案件和前世杀死我的，也就是今年的案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或许，就是因为有了十八年前的案件，所以才有了今年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