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住持杀人？

  他也若有所觉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会起效了。
  抽出手后，姜至安抚性地捏了捏沈昀深手指的指腹：“乖，在这等我。只是解个签而已，我很快回来。”
  青天白日，她还能死在寺庙里不成？
  这样想着，姜至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衣领口处别着的黑色宝石扣子。随后，姜至忽略了沈昀深脸上略显阴翳的神情，彻底抽离了自己的手，跟在和尚身后往偏殿而去。
  说是偏殿，其实是个已经废弃的屋子。
  虽然破败，但是打扫得还算干净，老和尚费力地把窗户打开之后，也多了几分阳气。
  老和尚伸手，请姜至在桌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根木条，是姜至刚刚抽出来的签。
  签文如下：
  第玖签 中吉
  目下如冬树，枯木未开花，看看春色动，渐渐发萌茅。
  “施主来慈云寺是想求些什么？”老和尚坐到姜至对面，将那签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慈眉善目的询问道。
  求些什么？
  姜至其实没什么好求的，她已经拥有了世界上很多人都在追寻的东西了，再抱怨的话，某种程度上只能算是幸福的烦恼。
  思索了一会儿，姜至回答道：“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想来贵寺求个平安。”
  “施主此签是枯木逢春之意，时来运转春色动，施主会得偿所愿的。”老和尚温声说道。
  “只是……”
  他话锋一转，顿了顿，姜至也稍稍抬起了眉毛，看着老和尚。
  “师傅请说吧。”
  “只是施主身边，邪祟太重，恐怕轻则损伤气运，重则折寿啊。”老和尚叹息了一声，一脸好言相劝的模样看着姜至。
  要避开沈昀深，又在这里说姜至身边邪祟太重，就差报沈昀深的身份证号了，虽然沈昀深并没有身份证。
  姜至却岔开了话题。
  “我最近一段时间，无意间看到了十八年前的一张报纸。”
  空旷的屋子里，姜至缓声说道。
  桌子下面，老和尚的手在姜至提到十八年前的时候重重一抖，心里渐渐浮现起不好的念头来。
  “十八年前，金帆小区一日之内死了整整六个人，说是那一年死的人太多，怨气太重，厉鬼来索了这几个人的命，当时就是贵寺的住持带着人去做了法事，超度了厉鬼，也净化了怨气。”
  “我对住持心向往之，最近也无意间住进了这个小区，总觉得阴森森的，也想来找住持求个平安，请问，贵寺的住持还在吗？”
  姜至说的话很客气，目光却死死地凝聚在老和尚脸上，不放过这张苍老的脸上的任何一点变化。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看向别的地方，老和尚被姜至这么死死地盯着并不舒服，他把头转向一边，面上显现出几分羞惭难堪之色来。
  “十八年过去了，施主想问什么直说便是，只是，切莫对外人说起。”
  对外人说了，他这慈云寺还想不想开了？
  姜至眼神犀利，语气果断：“那位住持还活着吗？”
  “不瞒施主，我现在是这家寺庙的住持，施主口中的住持是我师兄，已经逝世七年了。”
  七年，要想再找他，只能下去问阎王了。
  但是，很显然，眼前的老和尚知道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七年前那六个人是寺庙里的人杀的吗？”
  姜至不说则已，一说惊人，一句话，直接让老和尚脸色大变，身体也止不住抖了起来。
  “施主慎言！”可怜老和尚半身都要入土了，此刻也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大声驳斥道：“那可是六条人命！！”
  说罢，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双手合十，呢喃了两句：“造孽啊造孽。”
  姜至确实是有些突兀了，但是不这么说她不认为老和尚会说实话。
  不是说，想要开窗户，就要先把天花板掀了吗？
  姜至就是这样一种想法。
  她脸上露出了质疑的神情，分外不信任的看着老和尚：“当年的法事，我查了，价格高达十几万，零几年的十几万，慈云寺应当是最大受益人了吧？”
  受益的人有几个是无辜的？
  老和尚的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似乎觉得坐着不舒服，想站起来走走，但在姜至的看犯人一样的目光下，又只能坐在这里。
  像坐在刑讯椅上。
  良久，老和尚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施主……”他这一声颇为无奈。
  “当年慈云寺确实是收了不少钱，也做过昧良心的事情，但是那一年，庙里的和尚们都快吃不起饭了，哪里管得了这些啊。”
  “施主，你年纪轻轻的没经历过这些，不懂我们上一辈人的不容易，但是，我向您保证，人绝对不是我师兄更不是我们慈云寺的人杀的。”
  或许是害怕担上杀人的罪名，老和尚在说到后面的话时也不由情真意切起来。
  姜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速度在加快。
  十几年前的杀人案件的真相正在一点点向她靠拢。
  姜至需要捏紧拳头，让指甲嵌进肉里产生痛感的方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至于颤抖。
  “那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