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心易变

  他可以把自己攒下的钱都用来给温辞买药，他可以把温大夫照顾得很好。

  “好好好，王婆帮你提亲。”王婆笑着道。

  提醒两句是她的好意，接下这个活计是王婆子的工作。

  萧漠北站在那儿，先是定定地看了王婆子两眼，随后又说道：“我想请您和我去县里一起去买聘礼，我没成过婚，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

  规矩很多，萧漠北没有父母替他打理，又不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王婆子干，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因而只选择请王婆子陪同。

  温大夫是他求而不得的人，对于温大夫的事情，萧漠北想慎重慎重再慎重一些。

  “行呢！”王婆子爽朗的应下了，他们约好了日子，毕竟再急，成亲这样的大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搞定的。

  更何况，急不得。

  和王婆子说好了之后，萧漠北就回了医馆，去帮温辞的忙。

  无论是洒扫庭院还是洗手作羹汤，他都得心应手，最重要的是，他不必再偷偷摸摸地等到晚上才能做这些事情了。

  光明正大的！

  真好。

  萧漠北把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之后，温辞也关上医馆的门，来了后院。

  她看了一眼地面，随后朝萧漠北招了招手。

  萧漠北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过去。

  温辞站在台阶的最高层，因而一伸手，就够到了萧漠北的的头发，硬硬的。

  萧漠北就那么乖乖地站着让温辞摸，萧漠北的嗅觉很好，温辞身上那一股淡淡的、带着点苦涩的药香悠悠飘进萧漠北的鼻腔，冷冷的药香，像温辞这个人，又是治病救人的药香，也像温辞这个人。

  温大夫的手也软软的，萧漠北觉得自己要彻底沦陷在温柔乡里的。

  “很好。”萧漠北以为的要让自己彻底沦陷的温柔乡，实际上也不过是温辞轻轻伸手，奖励似的那么一摸。

  不可以总拿骨头吊着狗儿，总要偶尔喂些肉的。

  而且，温辞这两天心情很好。

  她是个皇帝，是个极有征服欲的皇帝，看到全天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会让温辞感到心满意足，这是她在征服天下的道路上获得的成就感，而萧漠北，他在温辞心中的分量和天下是一样的。

  从萧漠北这里，温辞同样可以获得她在奏疏里看见天下丰年时才会有的心情，才会露出的笑容。

  温辞一贯清冷淡漠的眼神有那么极为明显地、很长一段时间的融化。

  很好。她说。

  真好。她想。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是不可以，温辞会死，人心也会变，天下最精于谋算的攻心者、野心家也无法预料到人心与世事的无常。

  温辞，她从来不信这些的。

  温辞垂眸，看向这一双看向自己时就会发亮的深棕色的眼睛。

  这一双眼睛，野心时好看，狂放时好看，不可一世时也好看，此刻满眼都是她。

  那么有一天，这样一双眼睛，也会充满经年疲倦之后的厌恶吗？

  “温……温，温温，我做好了午饭，现在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