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是两全其美啊

  “老将军请看。”
  嬴政轻轻挥手，一幅画面瞬间浮现在三人眼前。
  其上正是匈奴侵犯，残害秦国百姓的一幕。
  白起注视着漂浮于空中的光影，重新审视了一番嬴政。
  这位秦王还真是高深莫测。
  至于影像里的场景，白起早已见惯不怪，表情丝毫未变。
  “大王想让老夫杀谁？”
  白起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疑惑问道。
  在他的理解里，上面那些人并未见有高手在列。
  “寡人命老将军诛杀的，是全部的匈奴人。”
  “这次寡人要使匈奴一脉，彻底灭族断种。”
  嬴政目视远方，深邃目光锁定白起说道。
  “噗...”
  白起失声喷出刚刚喝下的茶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
  “你是要老夫，击杀所有的匈奴人？”
  “你知道草原上有多少人吗？”
  “少说也得两三百万，老夫就算是累死，也杀不了那么多人啊。”
  “此外，小子，为何你的戾气如此之重？匈奴南侵不过是年年发生的常态，这实则难以根除。”
  白起满是无可奈何地说。
  草原宽广无垠，绵延数千里之遥，若真的深入其中，补给线会迅速崩溃，到那时全员都将陷入绝境。
  面对这一困境，白起同样束手无策。
  否则的话，凭借他当年的狠辣决断，匈奴早就被斩杀殆尽了。
  “武安君的顾虑，朕心知肚明。
  然而这些问题，朕早已筹谋应对。”
  嬴政面色镇定，将自己拟定的“杀胡令”
  及其相关准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杀胡令颁布后，必然会激起江湖豪杰们的踊跃响应。”
  “同时，大秦军中还有三十多万雄师听候调遣。”
  “但仅靠这些，仍然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匈奴人若是惧怕屠戮，便会四散逃亡，未来仍有可能死灰复燃。”
  “所以，朕希望借助诸位天人的力量，前往草原走一趟，一举扫平胡患，让边疆黎民再无战乱之苦。”
  “不知武安君以为如何？”
  “啧啧啧，你们嬴氏一族还真是代代传承着疯魔般的脾性啊。”
  白起望着嬴政不禁连声赞叹，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得不钦佩这位帝王精心安排的一系列计划。
  这一轮攻势过后，即便匈奴不死也必将元气大伤。
  可即便是这样，嬴政依旧不愿善罢甘休，还企图邀动众多天人远赴草原，彻底铲除隐患。
  这种嗜血成性的决绝程度，竟似较当年的他还更进一步。
  “不过，天人们顾虑重重，你恐怕难以说服他们相助。”
  作为同样身列天人的白起对那几个隐居山林的高人想法可谓洞若观火。
  天人境界的大能由于受到法则束缚，通常都不愿掺和俗世纠纷，他们或隐于深山，或沉迷修炼。
  这些人追求的目标乃是更高层次的生命蜕变。
  并且，过度参与杀伐之事或将偏离本心轨迹，引致煞气侵蚀心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功亏一篑。
  除非万不得已，任哪位天人都不愿轻易出手干预红尘中的风云变幻。
  毕竟他们的行动往往会牵动整个局势，甚至影响无数人的命运走向。
  若最终结果趋向美好自是幸事，而若情况恶化，则部分仁慈之人难免因此心灵崩塌。
  至于白起自己，得益于其卓越天赋与战场上磨练出的心志，早已对这些羁绊置若罔闻。
  然而像东皇太一、荀况、北冥子这类长期潜修的高人便截然不同，他们的手上几乎不曾沾染过血腥味。
  若真要去大规模屠戮，怕是要扰乱心神。
  在白起看来，他们大概很难应允此次请求。
  随即白起把这一推测和盘托出，嬴政听了却是浅然一笑，伸出手间一块晶莹透亮的玉叶顿时浮现在掌心之上。
  “武安君提到的疑虑朕都明白，不妨看看此物如何。”
  嬴政随手递过那枚玉叶，并微微调侃道。
  身为一名天人，他对白起所顾虑的问题自然了如指掌。
  好在他恰好掌握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利用世界树的玉叶功效。
  无论是因杀伐太过而招惹的煞气缠身，还是由此可能引发的心理动摇，统统都能借着玉叶净化排除。
  这也是嬴政敢断言匈奴必亡的根本底气所在。
  只要有这世界树的玉叶助力，他就相信那些天人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白起半信半疑地接过那片玉叶瞬间，一股详细的功能信息即涌入脑海。
  顿时，他的双目骤然睁圆，原本淡漠的眸子里刹那间迸射出惊喜之光。
  奇宝！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堪称旷世珍奇的瑰宝！尤其是对诸如他们这般已然难寻前路方向的天人而言，简直如雪中送炭般珍贵无比。
  “如此宝物，不知大王是从何渠道获取？能否……赐予老夫几片如何？哪怕区区十枚八枚也好！”
  白起迅疾麻利地将手中玉叶纳入怀中收藏，继而满面堆笑地试探着开口询问。
  “关于这等玉叶，朕并不缺乏，但交换条件必须是以军功折算。”
  “不就是那些往事吗？当年我被人叫做人屠，早就看淡了。”
  “北冥子他们就不用了，还是别让修道之人牵扯进血腥之事。”
  白起赶忙点头附和，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眼中充满真诚，仿佛真的是为了其他天人的安危考虑。
  嬴政听后，也只能付之一笑。
  “匈奴一事，我想年前就解决掉。”
  “要是武安君能签下军令状，那我也就不麻烦其他人了。”
  嬴政望着白起说道。
  “算了吧。”
  白起摆手一笑，开玩笑，三个月时间哪里够，就算是累死他，他也难以在草原广阔之地消灭那么多会逃窜的匈奴人。
  “这事武安君明白就好，等荀夫子入秦之后，我会正式召集各位天人。”
  “匈奴必须铲除殆尽。”
  另一边，韩国灭亡的消息仅两天功夫便传遍诸子百家与其他五国君主耳中，与之同时流传天下的还有一纸杀胡令，其中肃杀之意凛然。
  楚国，寿春城内。
  “韩国竟然被灭了？”
  春申君黄歇神色剧变，惊愕地看向楚王，眼神之中满是疑问。
  “没错，消息已经确认属实。”
  楚王缓缓开口，“白亦非背韩投秦，带领麾下十万大军倒戈相向。
  不过一天时间，三十万秦军便兵临新郑城下。”
  “当日姬无夜造反，斩杀韩王安以求取秦国封赏；韩宇更是直接打开城门迎接秦军入驻。”
  “就这么短短两日，偌大一个韩国就此消亡。”
  楚王熊完双目黯淡，语带苦涩。
  这意味着秦国的力量真正深入中原核心地带。
  此次韩国的灭国也彻底切断了楚国与其他三国——赵、魏、燕之间的联盟联系。
  仅仅两天时间局势就如此骤变，倘若楚国实力没有足够强势，此刻恐怕都已经对秦国有所惧意。
  “大王，请勿犹豫，我们应该马上派兵攻打刚刚亡韩！”
  一位谋士急切劝谏道。
  “此时正应出兵，趁其人心浮动。”
  黄歇心念一动即恢复冷静，随即朝楚王恳切建议。
  但楚王摇头否定了，“现在没机会了。”
  其把秦王嬴政命老将王崎驻守边关，监视楚国的动作告诉众人。
  王崎曾为秦国名将，跟随武安君白起南征北战伐楚多次，威名在外。
  此番带着二十万精锐压阵边陲关口，楚国贸然出兵毫无胜算可言。
  楚王熊完叹息一声，“秦王行动太快了，消息传来我们这边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看齐、赵他国，同样束手无策：“也没用，这是三天前秦王颁布的旨意，你自己看吧。”
  说着将手中那张杀胡令递给黄歇。
  杀胡令上的言语间尽显冷冽杀伐气息，至今回想都叫他心惊胆颤。
  当前的秦王嬴政，实则太过暴戾无情。
  他居然鼓动整个神州大地民众一同出击，想要将整个匈奴族群连根拔除，断绝后代。
  让这个拥有三百余万人种群就此湮灭。
  嬴政此举堪称冷酷至极。
  “难道说匈奴这次又侵入南部了吗？”
  黄歇浏览完整份命令内容后倒没有流露多少恐慌神色。
  更多的是对于秦国底蕴丰厚程度的一阵叹服。
  每杀死一名敌人奖赏一金，即便三百万金数额巨大可若当真实施岂不会把秦国国库给搬空？
  眼珠快速转动一番，黄歇计上心头：“大王，不如我们广招国内好汉勇者前赴战场斩获敌人头颅赢取赏格。”
  “这样一来，国内的武者数目减少，争斗也会跟着变少。
  而且，到草原杀敌还能从秦国获取报酬。”
  “真是两全其美啊。”
  “此事可行，爱卿可以传令下去。”
  楚王点点头。
  “芈姜，应该快到咸阳了。”
  “没错。”
  黄歇轻叹一声，大秦，大秦……
  他看着手中的杀胡令，心中清楚，尘埃已定，赵魏等国，大概已没有出兵的机会了。
  果然，就像黄歇所料，赵国和燕国因为匈奴南下的缘故，自身都忙得不可开交。
  哪里还有闲心管大秦的事情？
  至于齐国，齐王建向来性格懦弱，自母亲君王后去世后，几乎事事听舅舅后胜的。
  在姚贾金钱贿赂下，后胜自然不会让齐王建造战之念。
  这么一来，天下各国里，只有魏国尚有开战可能。
  但当魏国左右张望，发现其余几国皆无反应时……得，那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