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果然是一个狂妄自负的小子

  相邦吕不韦神情微变，快速扫过冯、姚二人，随即望向王座上方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隐隐觉得一场风浪即将席卷而来。
  另一端，将军王翦轻轻捋顺胡须，眼中闪过复杂意味。
  “大王这是终于决定行动了吗？”
  邻座的昌平君和昌文君相互对望一眼，彼此交换一个异样眼神。
  他们所在的楚派势力自吕氏当政后一直处于低迷被动状态，这次难道就是翻转乾坤的时机？
  “冯去疾，姚贾，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干扰本殿封赏。”
  大堂之中，听到这突然转折的嫪毐脸色骤变。
  目光阴狠地盯住二人的背影，杀气渐露。
  他尚未理解其中隐情，唯感满腹愤怒，只因这场封赏似乎要再生变数。
  ……
  “不知两位有何紧急要事，何不待行赏完后再启奏呢？”
  高台上，秦王嬴政放下原本朗读诏令的姿态，微微抬起的眼皮略带疑问。
  冯去疾和姚贾互视一眼，郑重回答道："我王万安，臣下正欲禀报之事实则关乎另一位受赏之人，也就是长信侯嫪毐。
  "
  “恳请大王听完后再裁定赏罚之事。”
  冯去疾语气坚定地开口。
  “什么？”
  宫殿内，嫪毐听闻此言面色骤变，猛然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瞬间扫向冯去疾。
  “原来如此。”
  而吕不韦与昌平君等有识之士，则在此刻彻底明了其中深意。
  吕不韦脸色越发难堪，内心思绪翻涌。
  他清楚，嬴政既然选择此时发难，必定已有十足把握。
  嫪毐本是他门下之人，若其真犯下难以赦免的叛国大罪，自己也定难脱干系。
  “唉，终究难逃这一劫啊。”
  吕不韦轻声叹息，愈发强烈的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讲！”
  高座上的嬴政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地下令。
  “遵命。”
  冯去疾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
  “回禀大王，罗网首领嫪毐以及他的同党，在雍城凭借太后宠信，嚣张跋扈、肆意妄行，已然犯下重罪。”
  “我等冯去疾、姚贾特向大王列举嫪毐三大不可饶恕之罪行：”
  “第一，残酷不仁之罪。
  ”
  “嫪毐与其党羽极尽暴戾，在雍城多次进行残害无辜，剖心取肝为乐，受害者人数超过百人，尸骨抛撒荒野无人收殓。”
  “第二，侮辱尊上之罪。
  ”
  “嫪毐与门客公然诋毁大王及历代先祖，大庭广众之下毫无敬畏之心。”
  “第三，谋反篡逆之罪。
  ”
  “其党羽吴晃、陈琦等人酒后失德，竟率众破坏雍城旧宫宗庙二十三座，胆大包天。”
  “而嫪毐事后非但不予追究，反而暗助掩盖，并杀害报信至咸阳的官员。”
  “除此之外，尚有许多诸如荒淫 ** 、目无法纪等诸多劣行。”
  “恳请大王依法裁处嫪毐，肃清朝纲，彰显秦法威严。”
  话语间，冯去疾跪伏于地，态度庄重。
  “轰……”
  仿如雷声震耳，章台宫一时鸦雀无声。
  这三条大罪，均属无可赦免之列。
  嬴政此招可谓惊天动地。
  在场臣子无不感到一阵寒意，似乎察觉到年轻的秦国君主身上多了一分令人敬惧的权势威严。
  ……
  “不会吧，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实情！”
  “这些都是诬陷之词，大王明鉴。
  冯去疾分明想陷害在下！”
  “我根本未曾做那些事啊！”
  殿内，嫪毐脸色数度变化，连忙辩解。
  面对嫪毐激烈的反驳，嬴政波澜不惊，将目光转向吕不韦：
  “相国大人怎么看？”
  在嬴政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吕不韦再次叹气，徐步上前：
  “禀告大王，依照秦国律法，定罪必须依据确切证据。
  若有实据，自当由大王依律惩戒。”
  随之，冯去疾与姚贾一同喊道：
  “启奏大王，微臣指控之事实证据充足，众多证人均候于咸阳宫外。”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廷尉可在？”
  “草民在此。”
  下方老廷尉恭谨而出。
  “你亲自核查一番吧。”
  嬴政下达指示。
  “遵命。”
  随后，廷尉退出。
  宫殿内恢复一片寂静。
  赵高手举着王旨站在一边，不知所措，既不好收起，也不好放下。
  文武百官神情各异，看嫪毐的眼神已满含哀怜。
  嫪毐却依然跪坐在原地，目光阴郁不定，怒视着冯去疾和姚贾，充满威胁之意。
  时间慢慢流逝，宫殿气氛越发凝滞，如同大石压于胸口一般沉闷。
  “这样下去可不行，决不能任人摆布！”
  想到这里，嫪毐慌乱中向侍立两旁的一位太监打了个手势。
  那太监立刻会意，悄悄离开退场。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
  老廷尉重新踏入章台宫大门。
  “启奏大王，人证物证均已详细查验，确凿无误。”
  “嫪毐这等狂徒，胆敢犯上作乱，罪孽深重，恳请大王严惩不贷。”
  “恳请大王严惩嫪毐。”
  下方，昌平君迈步上前，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他的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
  章台宫内，众多大臣纷纷站起，齐刷刷向嬴政拜倒。
  “恳请大王严惩嫪毐。”
  铁证如山，嫪毐已是必死无疑。
  这样的落井下石之举，正合他们心意。
  相对的，吕不韦一派文武官员则个个愁眉苦脸。
  嫪毐本是出自吕不韦麾下，甚至还被推上了嫪毐集团首领的位置。
  今日这位大臣竟如此嚣张跋扈，犯下滔天大罪？
  作为推荐之人，吕不韦必定脱不了干系。
  一旦吕不韦垮台，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
  “嫪毐，你还有什么可说？”
  座上，嬴政神态自若，却带着一抹森寒，冷冷望向嫪毐，语气淡漠。
  “咔嚓……”
  原地跪地的嫪毐猛地跃起，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愤恨和暴虐。
  “嬴政乳臭小儿，我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你们竟然想构陷于我！”
  “要我的命？先拿你的命来垫底！”
  刹那间，一股凌厉威压轰然而出，嫪毐脚步一跨，身体如同一抹漆黑流光直扑嬴政。
  身为外罡大宗师，这等存在堪称天下绝顶强者。
  他相信，在这章台宫里，无人能够拦阻他的步伐。
  擒下嬴政之后，咸阳便在他的掌控中随意出入。
  回雍城后见到太后，他定要将这个小帝王之位废除。
  “受死吧！”
  转瞬之间，嫪毐的身影已经来到嬴政面前，伸出手爪向着嬴政脖颈抓去。
  他的嘴边挂着狰狞的笑容，目光充斥着凶残与得意，脑海中仿佛浮现出曾经那高高在上的秦王此刻像蝼蚁一般跪伏自己的画面。
  “大王……”
  “嫪毐放肆！”
  此景让满朝文武惊骇至极。
  蒙恬、章邯等人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地冲了出来。
  但距离太远，已无法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咬牙嘶吼抗议。
  而唯一近前护驾的赵高抬脚欲挡，却被嫪毐轻而易举地挥手击飞。
  虽然他也习武多年，但在大宗师级别的强者面前依旧显得弱小无力。
  “嘭……”
  一阵沉闷响声震彻宫殿。
  嫪毐的巨掌硬生生停在嬴政眼前，仿若遇到了一面无法撼动的钢铁之墙。
  金光闪耀，浩瀚磅礴的罡元流转成一道无形屏障，完美地抵挡住嫪毐的所有进攻。
  明明只差一步即可触及目标，此刻却宛如横亘千里的沟壑。
  不论嫪毐如何发力，都再也无法寸进。
  暴怒的面容瞬间僵滞，他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依旧镇定自若的大王。
  皇冠之下，那双眼眸深邃幽冷，犹如无尽黑暗中的深渊。
  嫪毐的声音颤抖不定。
  “你也……”
  话音未落，一个字忽然从嬴政口中传出，“滚！”
  随之爆发的是无匹的伟岸气势。
  “轰隆……”
  巨大的能量洪流倾泻而出，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击嫪毐全身。
  “砰！”
  他惨叫一声，整个身躯被打得抛飞而出，重重撞上大殿柱子。
  帝皇之势，言出法随，每一句话语都有莫测的神圣威严蕴藏其中。
  “噗——”
  鲜血喷涌而出，嫪毐狼狈不堪地跪坐在地，模样狰狞丑陋，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然而此刻他全然不顾自身伤痛，而是瞠目结舌地死盯着嬴政，满脸写满了震惊。
  “不，不可能！你……你怎会有如此实力？！”
  “你并非嬴政小儿……”
  “嫪毐，休得无礼！”
  “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放肆！”
  “王上，请求下令处决嫪毐……”
  大殿之上，一众文武大臣这才回过神来，一面口诛笔伐地斥责嫪毐，一面纷纷恳请嬴政下令将其诛杀。
  “想擒拿本公子？”
  “怕是你们想错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一阵风声骤起。
  嫪毐此刻终于意识到，嬴政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若再拖延，恐怕真会性命不保。
  于是他身形一晃，猛然从地面跃起，向着章台宫外迅速飞掠而去。
  在嫪毐心中，凭借自己的外罡境界修为，即使无法击败嬴政，但若是专心逃命，应该能够全身而退。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眼看着自己逃离，嬴政却始终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这反倒让嫪毐内心更加笃定。
  “哼！果然是一个狂妄自负的小子。”
  “嬴政，且等着瞧吧！等我回了雍城，定会让太后废黜你的王位。
  今后这大秦之主，只会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