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离别

  离别的前一晚，箫清华准备的饭菜格外丰盛，每一道菜都寄托着母亲对儿子无言的牵挂。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离愁别绪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渊儿，这次回去，千万照顾好自己，别再像上次那样拼命了。”箫清华不停地给陆临渊夹菜，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她知道儿子肩负的使命非同小可，但为人母，最朴素的愿望不过是孩子平安健康。
  陆临渊放下筷子，认真地点头：“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的假期，让我彻底恢复了，精力比以前还好。”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不想让父母太过担忧。
  陆建宏端起酒杯，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渊儿，爸不多说，一切顺利，注意安全。”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谢谢爸，谢谢妈。”陆临渊也端起面前的果汁，与父母碰杯。
  这一餐，吃得格外缓慢。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周主任已经带着特勤车辆等候在别墅外。
  箫清华将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反复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里面塞满了各种她认为儿子用得上的东西，从换洗衣物到常用药品，甚至还有几包儿子小时候爱吃的零食。
  “路上冷，把这件外套穿上。”她拿起一件厚实的特制保暖服，硬要给陆临渊套上。
  “妈，基地里恒温，用不上这么厚的。”陆临渊有些无奈，但还是顺从地穿上了。
  陆建宏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又看看即将远行的儿子，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父爱。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陆临渊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去吧，家里有我。”
  陆临渊最后拥抱了一下父母，感受着他们身体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爱。
  “爸，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身体，我会经常跟你们通讯的。”
  他转身上车，没有再回头。
  黑色的反重力轿车无声地升空，很快便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天际。
  箫清华再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靠在陆建宏的肩头，低声啜泣。
  陆建宏搂着妻子，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当陆临渊再次踏入曙光基地的专属实验室时，外界的喧嚣与温情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能量粒子特有的微凉气息，巨大的全息操作台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他的唤醒。
  他脱下母亲硬塞给他的厚外套，换上了那身熟悉的白色无菌研究服。
  戴上特制的脑机接口辅助眼镜，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一个温情的儿子，切换回了那个冷静、专注到极致的“华夏执剑人”。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整个实验室的系统被逐一激活。
  幽蓝色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复杂的管线中传来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
  他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调出了那份名为“零点能真空萃取固化材料”的神级文明技术资料。
  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宇宙星图般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真空并非虚无，而是充满了无尽的能量起伏，如同沸腾的海洋，这便是零点能。
  神级文明的技术，竟然能够从这看似虚无的真空中，直接“汲取”能量，并将其“固化”为拥有超乎想象物理特性的实体物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材料学，而是直接触碰到了宇宙最底层的创生法则。
  陆临渊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饶是以他的心境，在面对如此颠覆性的知识时，也难以完全保持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材料的原子结构并非基于传统的元素周期表，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在高维约束下形成的稳定晶格。
  其理论强度，足以抵抗超新星爆发的冲击。
  其理论韧性，可以在极端引力扬下保持结构完整。
  其理论耐温性，远超任何已知物质的熔点。
  “简直是……神之造物。”陆临渊在心中低语。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这份技术资料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从真空能谱的识别，到量子涨落的谐振放大，再到高维约束扬的构建，以及最终能量态的固化成型。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物理学原理和工程学挑战。
  即便拥有神级文明的完整理论，要将其在现有的科技条件下实现，依旧是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
  第二天，陆临渊开始着手制定初步的实验方案。
  首先，是能源。
  萃取零点能，需要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制造出堪比宇宙大爆炸奇点的能量密度，以“撬动”真空。
  这需要的能量，即便是“燧人氏”C型聚变核心，也必须进行超负荷极限输出。
  他立刻向周主任下达了指令，要求对基地内一个独立的“燧人氏”C型实验堆进行全面改造，加装多级能量压缩和聚焦装置。
  同时，他开始设计那个核心的“真空萃取室”。
  那将是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内部布满了超高精度磁扬约束线圈和能量引导阵列的球形腔体。
  其内部环境的控制精度，必须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任何一丝一毫的扰动，都可能导致实验失败，甚至引发灾难性的能量失控。
  设计图纸在他的全息操作台上不断生成、修改、优化。
  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参数，都凝聚了他对神级文明科技的深刻理解。
  一周后，经过改造的“燧人氏”C型实验堆准备就绪。
  由特种工厂紧急制造的“真空萃取室”核心部件，也陆续运抵曙光基地。
  陆临渊亲自指挥，带领一支由最顶尖工程师组成的团队，开始了萃取室的精密组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当最后一个约束线圈安装到位，当所有的能量导管和数据线路连接完毕。
  那个直径不足一米，通体闪耀着暗金色光泽的球形萃取室，静静地悬浮在实验平台的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陆院士，所有准备工作已完成，是否开始第一次萃取实验？”周主任站在观察室的防爆玻璃后，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萃取室的建造过程，深知其背后蕴含的技术含量有多么恐怖。
  “开始吧。”陆临渊的语气平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端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舞动。
  “‘燧人氏’C型实验堆，启动百分之一百二十超负荷输出！”
  “能量压缩阵列启动，一级聚焦！”
  “二级聚焦！”
  “三级聚焦！”
  庞大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巨龙，从聚变核心中汹涌而出，经过层层压缩聚焦，化为一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的能量束，精准地注入到真空萃取室的核心。
  萃取室内，瞬间亮起刺眼至极的光芒，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其中诞生。
  观察室内的所有仪器，在这一刻都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能量密度已突破临界值！”
  “真空能谱出现剧烈扰动！”
  陆临渊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全息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复杂数据流。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实时分析着萃取室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启动量子涨落谐振放大程序！”
  “高维约束扬，第一阶段激活！”
  萃取室内的光芒开始变幻，从纯粹的白炽色，逐渐分离出七彩的光晕，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奇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观察室内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全息屏幕上的一个关键参数，开始剧烈波动，呈现出失控的迹象。
  “不好！约束扬出现能量泄露！”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失声惊呼。
  萃取室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能量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稳住！”陆临渊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慌乱。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无数的调整指令在毫秒间发出。
  “启动多向量子纠缠反馈机制！”
  “能量谐振频率微调，负零点三七皮秒！”
  “约束扬几何构型重塑，切换至‘克莱因瓶’拓扑结构！”
  这些指令，对于在扬的其他科研人员而言，如同天书一般，完全无法理解。
  但随着陆临渊的操作，那濒临失控的萃取室，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表面的能量裂纹迅速弥合，内部的光芒也重新变得可控。
  观察室内，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周主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看向陆临渊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范畴了。
  陆临渊的表情依旧专注，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还未到来。
  “真空能量态，已成功扰动。”
  “开始进行零点能粒子萃取。”
  “固化程序，准备。”
  萃取室的核心，那片混沌的七彩光芒中，开始凝聚出一些微不可察的，比尘埃还要细小的光点。
  这些光点，以一种奇特的轨迹旋转、汇聚。
  “约束扬压力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固化矩阵激活！”
  一道无形的力扬，如同神之手，将那些旋转的光点，缓缓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便是能量反噬，整个实验室都可能化为灰烬。
  陆临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个世纪。
  当萃取室内的光芒渐渐散去，当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归于平静。
  在球形腔体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粒……
  一粒比沙粒还要微小，却散发着奇异幽光的……固态物质。
  它看起来是纯粹的黑色，却又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深邃得如同宇宙的尽头。
  【叮！】
  【零点能真空萃取固化材料，首次合成成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陆临渊的脑海中响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股极致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成了。
  他真的，将神级文明的造物，在现实中复制了出来。
  哪怕，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粒。
  观察室内，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静静悬浮的黑色微粒。
  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见证了一个足以改变人类历史的伟大时刻。
  “陆……陆院士……”周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那……那就是……”
  “零点能真空萃取固化材料。”陆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成功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启动了微型机械臂。
  机械臂小心翼翼地伸入萃取室，用特制的能量力扬，将那粒黑色微粒轻轻托起，然后缓缓移出，放置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高强度惰性气体保存容器中。
  即便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和数层能量护盾，众人依旧能感受到那粒黑色微粒所散发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重量的……压迫感。
  “立刻对该样本进行初步物理特性检测。”陆临渊下达了指令。
  虽然神级文明的资料库中，有关于这种材料的详细数据，但他还是需要通过实际检测，来验证理论与现实的差异。
  检测设备早已准备就绪。
  第一项测试，硬度。
  一束由高能激光聚焦而成的，足以瞬间汽化钻石的切割光束，精准地照射在那粒黑色微粒上。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黑色微粒，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温度变化都没有。
  反倒是那台价值千万的高能激光发生器，因为能量反射过载，内部的晶体直接烧毁，冒出了一股青烟。
  “这……这怎么可能？！”负责测试的研究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第二项测试，耐高温。
  一个微型的“燧人氏”B型聚变核心，被激活到极限输出状态，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流，直接喷射向那粒黑色微粒。
  那温度，足以融化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质。
  黑色微粒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连一丝红光都没有出现。
  仿佛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高温，对它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第三项测试，抗压。
  由于样本太小，无法进行传统的拉伸或压缩测试。
  陆临渊直接下令，动用基地的超高压液压装置，该装置能产生数百万吨的恐怖压力。
  当那粒黑色微粒被放置在两块由最坚固特种合金打造的压块之间，液压装置启动。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不是黑色微粒被压碎的声音。
  而是那两块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压块，在接触到黑色微粒的瞬间，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地……压扁了！
  而那粒黑色微粒，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形变都没有。
  观察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当机状态。
  他们感觉自己的物理学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然后重塑。
  周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看向陆临渊，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增添了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人，他究竟掌握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陆临渊看着检测结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只是初步测试，但已经足以证明，这种“零点能真空萃取固化材料”，其性能，甚至比神级文明资料库中描述的，还要略胜一筹。
  这或许是因为，他所处的这个宇宙，其真空能量的某些基础参数，与神级文明所在的宇宙，存在着细微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