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量子纠缠

  曙光基地，精密控制实验室。
  周子明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纸张边缘都被他捏得起了皱。
  “还是不行！”
  他将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
  “双工件台的同步误差，最好的一次也卡在0.3纳米，距离皮米级的目标，差着一个数量级！”
  实验室里，气氛沉闷。
  负责控制算法的几个年轻博士，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误差曲线，眼神都有些涣散。
  “周总，陆院士给的前馈和自适应学习算法框架，我们已经优化到极致了。”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博士苦着脸说。
  “能建立的预测模型都建了，能调整的参数也调了上万次了。”
  “但磁悬浮驱动器本身的非线性干扰，还有微小的环境震动，这些随机误差，根本无法完全预测和消除！”
  另一个工程师补充道，语气绝望。
  “除非…除非我们能造出绝对零干扰的驱动器和绝对稳固的平台，但这根本不可能！”
  周子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光学系统解决了。
  光源系统解决了。
  偏偏卡在了他最擅长的精密机械和控制领域！
  这让他这位在产线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总，脸往哪儿搁？
  他甚至开始怀疑，陆院士是不是故意给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指标？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陆院士那种人物，没必要搞这种花样。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难道真的是物理极限？
  就在周子明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陆临渊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和基地的紧张节奏，都与他无关。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误差曲线，又看了看周子明团队一脸的生无可恋。
  “遇到瓶颈了？”
  陆临渊淡淡问道。
  周子明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陆院士，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这皮米级的同步精度，太…太反物理了！”
  “现有的控制理论和硬件水平，恐怕真的达不到。”
  陆临渊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谁告诉你们，要完全依赖控制算法和硬件本身了？”
  他忽然开口。
  周子明一愣。
  “不依赖这些，那依赖什么？”
  陆临渊转过头，看着周子明，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迷雾的洞察力。
  “依赖…量子纠缠。”
  “量…量子纠缠？！”
  周子明和实验室里的所有工程师，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量子纠缠？
  那不是理论物理里，描述微观粒子之间诡异联系的概念吗？
  跟宏观的工件台同步控制，有半毛钱关系？
  “陆院士，您…您没开玩笑吧？”
  周子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陆临渊反问。
  他走到白板前，再次拿起笔。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电路图，也不是算法框图，而是一些更加抽象，更加匪夷所思的符号和模型。
  “传统的同步控制，是试图让两个独立的系统，动作无限趋于一致。”
  “但量子纠缠的原理告诉我们，可以在两个系统之间，建立一种超越空间限制的‘关联’。”
  “通过在两个工件台的关键节点，植入特殊制备的‘纠缠态粒子对’，并施加特定的量子调控场。”
  “我们可以让两个工件台的状态，实时‘感应’到彼此，并进行瞬时的、无需信息传递的自我修正。”
  “它们的运动，不再是‘被控制’出来的同步，而是源于底层物理规则的‘本征同步’。”
  陆临渊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周子明和所有工程师，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符号。
  纠缠态粒子对？
  量子调控场？
  本征同步？
  这他妈已经不是工程学了！
  这是玄学！
  不！
  比玄学还玄！
  这是神学！
  “陆…陆院士…”
  周子明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这真的能实现吗？在…在宏观尺度上？”
  “实验室已经验证过可行性。”
  陆临渊放下笔，语气依旧淡定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具体的‘纠缠核心’制备工艺和调控场发生器图纸，我已经让陈启明发到你们的系统里了。”
  “你们只需要按照图纸，制造出相应的模块，替换掉现有的部分传感器和控制器，然后运行新的量子同步协议。”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制备‘纠缠核心’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超净环境和高能设备，我已经让隔壁材料组和高能物理组协调好了。”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留下一屋子彻底石化的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周子明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痛传来！
  不是做梦！
  他看着白板上那些高深莫测的符号，又想到陆临渊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和狂热，从心底涌起！
  原来…还能这样？！
  原来，困扰他们的物理极限，在更高的维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还愣着干什么！”
  周子明猛地转身，对着团队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马上去下载图纸！联系材料组！联系高能物理组！”
  “量子纠缠！他妈的！老子今天要亲手搞出量子纠缠的工件台！”
  整个精密控制实验室，瞬间从之前的死气沉沉，变成了一片打了鸡血般的疯狂！
  ……
  与此同时。
  德国，斯图加特，柏谛汽车总部。
  总裁马丁·霍夫曼的办公室里，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雨连绵的天空。
  霍夫曼脸色铁青，手里捏着最新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亏损！
  巨额亏损！
  自从华夏的“星辰一号”电池和晓米SU7横空出世，柏谛在全球市场，尤其是最大的华夏市场，销量断崖式下跌！
  他们引以为傲的V8、V12发动机，曾经是身份和性能的象征，如今却成了油耗高、污染大、技术落后的代名词！
  消费者用脚投票，纷纷转向续航更长、充电更快、使用成本更低的电动汽车。
  而柏谛匆忙推出的几款电动车型，在“星辰一号”那碾压性的性能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续航短得可怜，充电慢得要死，价格还死贵！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霍夫曼将报表狠狠摔在地上，对着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高管咆哮。
  “我们每年投入上百亿欧元的研发经费！养着几千个工程师！就搞出来这些垃圾？！”
  “连华夏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都比不过？！”
  “告诉我！我们引以为傲的德国工业精神呢？我们的技术优势呢？！”
  一个负责技术研发的董事，硬着头皮开口。
  “总裁先生…那个星辰科技的技术…太…太诡异了。”
  “我们拆解了晓米SU7的电池组，也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些‘星辰一号’的电芯样品。”
  “但是…我们的实验室，用了所有能用的分析手段，根本无法理解它的工作原理！”
  “它的能量密度和安全性，完全违背了现有的电化学理论！”
  “我们甚至怀疑…那根本不是电池，而是某种…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外星科技！”
  “外星科技？！”
  霍夫曼气得笑了起来，笑声冰冷而扭曲。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外星人打败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哗啦！
  烟灰缸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我不管它是什么狗屁科技！”
  霍夫曼喘着粗气，指着那几个高管。
  “我现在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
  “要么，给我破解星辰技术的秘密！”
  “要么，就想办法毁掉它！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果这两个都做不到…”
  他眼神变得阴狠。
  “那你们就和我一起，准备去工厂拧螺丝吧！”
  几个高管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知道，霍夫曼不是在开玩笑。
  柏谛这艘百年巨轮，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
  日本，东京，某财团总部。
  会议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几家日本汽车巨头的社长，以及能源、材料领域的代表，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主位上，一位身着和服，须发皆白的老者，轻轻敲了敲桌子。
  “诸君，关于华夏星辰科技带来的冲击，各位有什么看法？”
  丰田的社长，叹了口气。
  “会长…我们…我们恐怕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们在混合动力和氢能源上投入了巨资，本以为可以引领下一个时代…”
  “但现在看来，在星辰电池的绝对优势面前，我们的技术路线，可能…走错了。”
  本田的社长也苦涩地附和。
  “是啊，华夏市场已经彻底沦陷了。东南亚市场也在被快速蚕食。”
  “他们的电动车，性能太强了，成本还低。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老者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捻动着。
  “技术上，无法追赶吗？”
  材料领域的专家摇了摇头。
  “会长，我们分析了他们的电池材料，结构非常奇特，是地球上从未见过的碳基纳米结构。制造工艺更是匪夷所思。”
  “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水平，别说仿制，连理解都做不到。”
  老者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既然技术上无法匹敌…”
  “那就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吧。”
  “商业竞争，从来都不只是技术本身。”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贸易壁垒？
  舆论攻击？
  甚至…更隐秘的手段？
  一场围绕着星辰科技的全球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中心的曙光基地，依旧平静。
  陆临渊站在巨大的模拟沙盘前，看着代表各个子系统进度的指示灯，一个个由红转绿。
  EUV光刻机，这台凝聚了人类工业文明顶峰智慧的机器，正在他的手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幻想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