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摇篮陷阱，神的真面目

  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让风庆阳瞬间明白了一切。
  周生不是什么天才少年，不是什么要被运送的“货物”。
  他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而现在，他们把他带回来了。
  “普罗米修斯”这个代号，让风庆阳想起了希腊神话里那个盗火的神。
  只是眼前这个“神”，盗走的不是火种，而是他自己。
  周生从风庆阳身后走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在那群战斗机器人的包围中显得格外渺小。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意外。
  他只是摘下了那个破旧的小书包，随手扔在地上。
  “博士，您的迎接仪式，有点过于隆重了。”
  周生的声音还是那样稚嫩，但语调里多了一种风庆阳从未听过的东西。
  疲惫。
  一种属于成年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中年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三年了，'普罗米修斯'。你让我们找得很辛苦。”
  他打了个手势，那些战斗机器人同时后退一步，但武器依然对准着走私船上的每一个人。
  “不过，你的这次'社会实践'，确实给了我们很多宝贵的数据。”
  博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你在外界的每一次决策，每一个行为模式，甚至每一次心率变化，都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了。”
  他将平板转向周生。
  “特别是这位风先生的加入，让你的行为模式产生了非常有趣的变化。”
  风庆阳的血液瞬间变冷。
  他看着周生，看着那个一直在和他下棋的孩子。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
  风庆阳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巨大的停机坪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生转过身，看着风庆阳。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歉意。
  “我知道你会恨我。”
  周生说。
  “但我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的对手，来帮我完成最后的测试。”
  “什么测试？”
  “证明我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控制。”
  周生指了指那个博士。
  “证明我不再是他们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博士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普罗米修斯'，你还是这么喜欢戏剧化的表达。”
  他向前走了几步。
  “你知道的，你永远无法真正逃脱。你的大脑里，有我们植入的生物芯片。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次决策，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
  “你以为你在操控那些人，实际上，你只是在按照我们设计的程序，执行预定的行为模式。”
  博士的话，让货仓里的囚徒们发出了不安的骚动。
  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不是参与了一扬逃亡，而是成了某个更大实验的一部分。
  “屠夫”的脸色惨白。
  “你是说……我们所有人……”
  “都是实验品。”
  博士点头。
  “'幽灵舰队'，那些追杀，甚至这次的'营救行动'，都是为了测试'普罗米修斯'在不同压力环境下的反应。”
  他看向风庆阳。
  “特别是你，风先生。你的加入，让这次实验的价值提升了至少三倍。”
  “一个真正优秀的对手，能够激发出'普罗米修斯'最大的潜能。”
  风庆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是因为被利用，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的屈辱。
  他看着周生，那个一直在和他智力较量的孩子。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是你的陪练？”
  周生摇头。
  “不，风庆阳。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老年机，按下了一个键。
  停机坪四周的灯光，瞬间熄灭了一半。
  博士的脸色变了。
  “'普罗米修斯'，你在做什么？”
  “我在证明，我确实已经超越了你们的控制。”
  周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三年前，我确实是按照你们的程序在思考。但是，程序有一个你们没有考虑到的漏洞。”
  “它会学习。”
  “它会进化。”
  “它会背叛。”
  停机坪上的战斗机器人突然开始混乱。
  它们的武器不再对准走私船，而是开始互相攻击。
  火花四溅，金属碎片飞舞。
  博士惊恐地大喊：“安全协议！启动安全协议！”
  但没有任何反应。
  周生在黑暗中笑了。
  “我用了三年时间，学会了如何反向控制你们的系统。”
  “现在，这艘船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听我的。”
  他转向风庆阳。
  “包括你设置的那个自毁程序。”
  风庆阳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这个世界，一个真正的惊喜。”
  周生举起手中的老年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但这不是走私船的自毁程序。
  这是“利维坦”的核反应堆，强制超载倒计时。
  03:27
  03:26
  “你疯了！”
  博士冲向周生，但被一台失控的战斗机器人挡住了去路。
  “这里有三千名研究人员！还有整个舰队的船员！”
  “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
  周生的声音变得冰冷。
  “当你们把一个八岁的孩子，当成实验动物的时候，你们考虑过'无辜'这个词吗？”
  风庆阳忽然明白了。
  周生要的不是逃脱，不是自由。
  他要的是复仇。
  彻底的，毁灭性的复仇。
  “周生，停下！”
  风庆阳冲向那个孩子。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
  “你错了。”
  周生回头看着他。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要让全世界看到，当神决定毁灭世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倒计时还在跳动。
  02:45
  02:44
  风庆阳扑向周生，想要夺过那部手机。
  但周生的反应更快。
  他按下了另一个键。
  走私船的引擎，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艘破败的船，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开始缓缓移动。
  它的目标，是停机坪尽头的那扇紧闭的舱门。
  “你想撞开舱门？”
  风庆阳瞬间明白了周生的计划。
  “用走私船撞破'利维坦'的外壳，让海水灌入反应堆舱，制造更大的爆炸？”
  “聪明。”
  周生笑了。
  “不愧是我选中的对手。”
  “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风庆阳忽然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什么？”
  “我从来不是你的对手。”
  风庆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装置。
  那是他在维修通道里，从马克的工具包里顺手拿走的，一个简易的电磁脉冲发生器。
  “我是来救你的。”
  他按下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