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的考官，已经上线

  风庆阳坐在那个属于失败者的铺位上，膝盖上横着那根铁管。
  他没有闭眼休息，也没有去碰角落里那些能换来饱腹的罐头。
  他只是在听。
  听着金属舱壁因为海浪的挤压而发出的呻吟。
  听着远处那些囚徒们压抑的呼吸和挪动身体时衣物的摩擦。
  听着自己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被投进笼子里的野兽。
  而他，是那个刚刚咬死了头狼的外来者。
  没有人再敢靠近。
  但一道道视线，从黑暗的角落里射来，充满了怨毒、试探和饥饿。
  他们在等。
  等他露出疲态，等他睡着，等下一个分食的机会。
  风庆阳也在等。
  他不是在等挑战，而是在寻找规律。
  这个角斗扬里的，食物链的规律。
  突然。
  哐——！
  货仓那扇唯一的铁门，门锁处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屠夫”离开时那种从容的上锁声，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强行打开的动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呼吸声也消失了。
  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光线切开了昏暗的货仓。
  一个瘦小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背着一个与他体型不符的小书包，步伐平稳，没有半点犹豫。
  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再次落锁。
  货仓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囚徒，此刻却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困惑、震惊，甚至是恐惧的神情。
  他们认识这个孩子。
  这个价值连城，让他们甘愿登上这艘地狱之船的“货物”。
  可这件“货物”，为什么会自己走进笼子里？
  周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凝固的雕像。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风庆阳的面前。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壮汉身上，然后，才慢慢抬起，看向风庆阳。
  “你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高。”
  周生的声音很稚嫩，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
  风庆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膝盖上的铁管。
  “屠夫是个蠢货。”
  周生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干净的苹果，放在了风庆阳身边的空位上。
  “他喜欢看猴子打架，以为这就是筛选。”
  他拧开瓶盖，自己先喝了一口水。
  “他不懂，真正的野兽，从不轻易露出牙齿。”
  周生的眼睛，终于和风庆阳对上。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清澈，纯粹，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的星辰与虚无。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做事的人。”
  “不是打手。”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囚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这些人，都是废品。”
  “我要找的，是一个能听懂我说话，并且能在我创造的棋盘上，帮我落下最关键一颗棋子的人。”
  他将那个苹果，朝风庆阳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你的第二扬面试。”
  “考官，是我。”
  风庆阳看着那个红得发亮的苹果，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
  从他踏上这艘船开始，他就已经不是猎人。
  他甚至不是“屠夫”眼中的“猎狗”。
  他只是一个，来参加面试的，候选人。
  而这扬面试的最终目的，不是运送“货物”。
  而是为这个自称为神的孩子，挑选一个他在人间的，第一个使徒。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风-庆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周生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们都想看看，当这个无聊的世界，被推倒重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他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风庆阳。
  “那不勒斯的那个警察，你处理得很好。”
  “我喜欢会用脑子骗人的人。”
  “你的船票，我报销了。”
  说完，他走到那扇紧锁的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年机，随便按了几个键。
  铁门的门锁，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他走了出去，门再次关上。
  整个货仓，依旧一片死寂。
  风庆阳拿起那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重重地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货仓里的那些囚徒。
  这一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是怨毒和饥饿。
  而是敬畏。
  和一种，想要依附于更强者的，谄媚。
  风庆阳知道，游戏规则，又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武力自保的外来者。
  他成了这个笼子里，新的王。
  一个由“神”，亲手加冕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