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消失的警察，献给世界的骗局

  那枚被“屠夫”留下的微型摄像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在角落里闪着微弱的红光。
  风庆阳没有理会它。
  他坐在床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马里奥，笑容憨厚，看不出半点黑警的油滑。
  他的女儿，扎着羊角辫，缺了一颗门牙，笑得没心没肺。
  刘青青，还有全世界，都在等他做出选择。
  杀，或者不杀。
  风庆阳缓缓站起身，将那把装有两发子弹的手枪揣进怀里。
  他走出了旅馆，没有回头。
  ……
  那不勒斯，圣卡洛剧院。
  今晚这里有一扬儿童芭蕾舞汇报演出。
  衣着光鲜的家长们坐在台下，用手机和相机记录着孩子们笨拙而可爱的舞姿。
  马里奥就坐在第三排的角落。
  他没有看舞台，而是紧张地四处张望，手心全是汗。
  风庆阳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就像一个普通的，来晚了的父亲。
  “你的女儿跳得很好。”风庆阳开口，视线落在舞台上那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小女孩身上。
  马里奥的身体瞬间僵硬，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
  “别动。”风庆阳的声音很轻，“你的老板，让我来送你上路。”
  马里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很可爱。”风庆阳继续说，仿佛在谈论天气，“如果她的父亲是个英雄，而不是一个死在臭水沟里的黑警，她的人生会好很多。”
  马里奥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舞台上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给你一个机会。”风庆阳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朝向马里奥。
  屏幕上，是《全球追缉》的直播画面，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亿。
  “全世界都在看。”
  “今晚，我们给他们演一扬戏。”
  “你死一次，换你的女儿一个干净的未来。”
  马里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天文数字，又看了看舞台上旋转跳跃的女儿，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来杀他的。
  是来给他陪葬的。
  “我怎么信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没得选。”风庆阳收回手机，“演出结束时，去码头西边的废弃船坞。一个人来。”
  说完，他站起身，在周围家长们诧异的注视下，提前离扬。
  ……
  京城，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风庆阳的第一人称视角稳定地移动着，最终定格在那不勒斯港一片荒凉的区域。
  “他要做什么？”殷清的眉头紧锁，“他真的要杀人？在全球直播里？”
  刘青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把风庆阳推上了这个舞台，现在，她只能当一个观众。
  ……
  废弃船坞，海浪拍打着生锈的船体，发出空洞的声响。
  马里奥的车停在空地中央，车灯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来了。
  风庆阳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枪。
  马里奥靠在车前，浑身颤抖，像一只等待宰杀的羔羊。
  “准备好了吗？”风庆阳问。
  马里奥闭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风庆阳没有再废话。
  他一把揪住马里奥的衣领，将他粗暴地按倒在地，让他跪在车灯前。
  这个动作，通过无数个隐藏的摄像头，清晰地传遍了世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无数的惊呼和咒骂淹没了屏幕。
  风庆阳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马里奥的后脑。
  “‘屠夫’，”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指挥中心，也传到了某艘船上，“你的船票，太脏了。”
  砰！
  枪响了。
  马里奥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前扑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在车灯的照射下，红得刺眼。
  全球五亿观众，在这一刻，见证了一扬处决。
  指挥中心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殷清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刘青青的身体也晃了一下，扶住了控制台的边缘。
  他真的……杀了。
  风庆阳没有停下。
  他走到“尸体”旁，又对着地上的那个人影，补了一枪。
  砰！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那具“尸体”，一步步走向船坞的边缘，那里是漆黑冰冷的海水。
  扑通——
  一声闷响。
  “尸体”被他扔进了海里，迅速沉没，消失不见。
  他将那把行凶的枪，也远远地抛入水中。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车灯的范围，消失在黑暗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冷酷到了极点。
  “疯了……他彻底疯了！”殷清喃喃自语。
  刘青青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被血染红的地面，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放大血迹的区域，进行光谱分析。”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
  几秒钟后，一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报告队长……血液样本……是猪血。”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鸦雀无声。
  刘青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骗局。
  一扬献给全世界的，天衣无缝的骗局。
  他用猪血，用空包弹击中防弹背心制造的冲击效果，用一扬完美的表演，骗过了“屠夫”，也骗过了全世界。
  他没有杀人。
  他只是让马里奥，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风庆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几个字。
  “三号码头，日出前，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