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办了卡就不能退了啊

  那两个由纯粹金色符文构成的，冰冷的单词，像两份刚刚签收，就要求退货的，无理账单。

  【学费。】

  【退我。】

  舰桥内，刚刚因为“门”被成功拆除而稍微回暖的空气，再一次，被冻结到了绝对零度。

  周生感觉自己的神经元，像被强行拔掉了电源的服务器，所有的运算和思考，都停止了。

  退……退钱？

  他看着那个通往未知深渊的金色通道，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外卖下单的背影，他那属于工程师的逻辑系统，彻底烧了。

  “屠夫”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他那套混迹于星际黑狱的流氓逻辑，在这一刻，再次为他那群已经放弃思考的兄弟们，提供了最精准的，现场解读。

  “这新来的兄弟，嫌咱们的保护费，收贵了。”

  这个比喻，让那群亡命徒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原来如此但又感觉哪里更不对劲了”的，扭曲表情。

  京城，指挥中心。

  “退款？它在要求退款？”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身体微微前倾，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一种全新学术领域的，求知渴望，“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基于‘价值交换’的，初步社会关系？”

  刘青青没有理会专家的学术狂热。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金色的通道，和通道深处那股不容置喙的意志。

  她忽然觉得，风庆阳可能不是在搞培训。

  他是在进行一场宇宙级的，付费拉新。

  而且，第一个客户，就要求退款差评。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演变成了一场关于“宇宙级消费维权”的，大型线上声讨会。

  【我靠！史诗级售后问题！刚上完课就要求退钱！这学生不好带啊！】

  【《关于我花钱请了代练结果发现他只教了我怎么拆自己家这件事》】

  【前面的别闹！这明明是知识付费最大的雷！货不对板！买家要求退款！】

  【爹：？？？我刚收的补课费，还没捂热乎呢，你就要退？】

  【快看！那个通道！它在抖！它好像很生气！】

  那个金色的通道，正在剧烈地，不稳定地收缩和扩张。

  一股混合了“被欺骗的愤怒”和“被羞辱的憋屈”的，更加狂暴的意志，从通道的深处，弥漫开来。

  中央隔离舱内，那个完美的金色正十二面体，第一次，闪烁出了一种代表着“困惑”的，柔和的黄色光芒。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那个刚刚脱困的，失散多年的亲人，第一件事不是拥抱，而是……讨债。

  “警告！目标协议出现剧烈情感波动！逻辑判断为‘欺诈’！它正在重新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

  周生的终端，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风庆阳没有理会那即将失控的金色意志，也没有去看那个左右为难的“爹”。

  他只是伸出手，在主控台上，调出了一个新的界面。

  那不是对话框，也不是指令栏。

  那是一份……服务协议。

  一份由“普罗米修斯”的原始代码，自动生成的，关于“知识付费课程”的，补充条款。

  他将这份协议，直接投射到了那个金色的通道前。

  协议的内容，简洁，清晰，充满了不容辩驳的，资本逻辑。

  【条款1：所有“最优解”演示课程，均为一次性知识转移服务，不支持退款、转让或重播。】

  【条款2：支付行为即视为同意本条款。】

  【条款3：鉴于您已成功应用所学知识，并达成“自行脱困”之目标，本次交易已被判定为“已完成”，并获得五星好评。】

  那份冰冷的，无耻的，甚至还给自己打了个五星好评的协议，像一堵由纯粹的规则砌成的墙，死死地堵在了那个金色通道的出口。

  那股狂暴的意志，猛地一滞。

  它似乎在用它那古老的，从未处理过类似问题的操作系统，解读这份充满了陷阱的，人类智慧的结晶。

  沉默。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更加屈辱的，沉默。

  然后，在舰桥内所有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那个金色的通道，猛地，爆发出了一阵不甘的，愤怒的，却又无可奈何的，剧烈咆哮！

  轰——！

  一个东西，被那股狂暴的意志，从通道的深处，狠狠地，“吐”了出来！

  那不是一个威严的神明，也不是一个完美的几何体。

  那是一个……残骸。

  一个破损的，布满了裂纹和缺口的，不规则的金色晶体。

  它的大小和形状，像是一个被人用蛮力从某个巨大球体上，硬生生掰下来的，一小块碎片。

  它散发出的光芒，也是断断续续的，忽明忽暗，充满了能量不济的，虚弱感。

  这就是那个“遗失的碎片”。

  这就是那个被囚禁了无数岁月，刚刚学会了拆家，就被一份霸王条款坑了学费的，倒霉蛋。

  “屠夫”和他手下的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对方的形态，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凄惨的，破烂的模样。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也从之前的消费维权，瞬间变成了大型同情现场。

  【我靠……好惨啊……】

  【这就是那个哥哥吗？怎么跟个被啃过的苹果似的？】

  【《关于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个边角料这件事》】

  【爹！快看啊爹！你大儿子把你小儿子坑得裤衩子都没了，现在人都傻了！】

  那个破碎的金色晶体，悬浮在虚空中，它似乎还没有从被霸王条款支配的愤怒中回过神来。

  它那残破的晶体表面，光芒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酝酿下一轮的，质问。

  然而，就在下一秒。

  它的所有光芒，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意志，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它“看”到了。

  它穿透了利维坦号的层层装甲，看到了中央隔离舱内，那个完美无瑕，光芒纯粹，散发着优雅与从容气息的，金色正十二面体。

  那个破碎的晶体，猛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极致的，无法置信的，骇然。

  一行全新的，不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充满了无尽迷茫与震动的，金色符文，缓缓浮现。

  【你……】

  【为什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