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蛇不死必被咬 隔墙有耳埋祸根

  “哦？却是为何？”
  那文士微笑问道。
  他身居高位，自然听说过金国之名，亦有人建议勾连金国以消耗辽国，毕竟燕云是所有宋人的心结。
  他能听出，史进对金国的担忧，这一点他倒是不以为然，毕竟辽国实在太过强大。金国去年才建国，实在太小，能不能存留下来还是个问题。
  不过他目前更关注的是宋夏之战。
  宋夏两国最近颇不太平，虽然宋军几番获胜，振奋人心，但滋生出的对辽野心却让他不安。
  “夏国，反复无常的小人之国。还是要尽早灭之，否则其不时骚扰，且不说靡费我国钱粮，羁绊我强军，打蛇不死必被咬，一旦宋辽边境有事，其就成肘腋之患。”
  史进斟酌着说道。
  在他看来，西夏这国就是个贱皮子，好斗，却实力不足，打不过了就找辽国谈说和，恢复点了就骚扰宋朝放血。
  像史上宋金之战时，宋不得不调派西军精锐回防，西夏便趁机狠狠咬了宋廷一大口，后来还把他老大辽国给卖了，后面做大了好几百年。
  就是要以雷霆之势碾压灭国，这样既得了产马地，又去掉了后顾之忧。
  那么能不能把西夏彻底灭掉呢，史进认为还是有机会的，宋对西夏，前期是败多胜少，后期却是多胜。
  宋始终不能灭夏，主要原因其实就是辽国的掣肘，宋因为顾忌辽国，对西夏投入的兵力有限，始终没有灭其国的打算。
  所以就那么打打停停的，但后期辽国实际的支持少了，都是嘴炮说和，如果宋出其不意把西夏灭了，辽国捏鼻子也就认了。
  毕竟百年的澶渊之盟对宋是个坎，对辽也是个坎，不是说撕毁就撕毁的。
  即便不能灭国，也要把他彻底打残，不要不瘟不火的。
  史进这个观点倒是得到了文士的认可。
  他不好让友人等太久，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言不虚。老夫张叔夜，小友有空不妨来我府上坐坐。”
  史进听了吓了一跳，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大神。
  这人文武全才，史上宋江就是被他剿灭招安的。
  靖康之时更是领杂牌军救驾，居然还把金兵打退了，可见治军之能。
  只是可惜靖康之难时被俘绝食自尽。
  史进忙起身深躬一礼，“却不知是张公当面，小子失礼。”
  张叔夜很是高兴，嘱咐他有时间过来坐，便先离开。
  石秀二人见史进郑重，好奇问道：“这人是谁？”
  因时空差异，史进不知道张叔夜此时情况，便只是说是周侗的好友，他当以尊长视之。
  三人出了茶寮，驱马回城。
  就在三人离开后不久，茶寮中走出一人。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
  “黄口小儿，也敢妄论国家大事。有那本事，何不上战场厮拼！在这儿逞什么威风。”
  这人中等身材，青衣短褐，脸上遮了块布巾，露出的眼睛带着几分怨毒。
  他咒骂了几句，便想转身回去。
  一回头，却见一个头戴帷帽的青衣人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不知道刚才的那些话这人听见了没有，心中惶恐。
  “你想那人死？”
  低沉的声音响起，却有着一种奇特的磁性韵味。
  “客官说笑了，小人不敢。”
  那汉子说完便低着头向后进走去。
  还没等他进去，那人的一句话却让他僵在那里。
  “高俅，你倒是挺会躲啊。”
  那汉子怔了片刻，撒腿就跑，直冲进后厨。
  只是他刚一进去，便撞在一个壮汉身上。
  那壮汉冲他咧嘴一笑，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提了起来。
  那汉子两脚乱踢，双手抓住那人的手臂，拼命想掰开，却如蜻蜓撼石柱，难动分毫。
  最后只感到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史进三人回到汴京城时，天将近午。
  “师姐，我们去吃点东西。”
  史进指着前面的一处酒楼建议。
  “不了，出来这么久，师父都要说我了，我得赶快回去。”
  扈三娘没跟她师父报备，她可不敢一个人在外面和人吃饭。
  史进也不好强留，见扈三娘四处张望，奇道：“你找什么？”
  扈三娘指着酒楼附近的一处摊点，笑道：“那个，师父爱吃甜糕，我买几个给她，要不她会训我。”
  史进不禁莞尔，这就是贿赂了。
  三人来到那摊点，扈三娘称了些甜糕，刚付了钱。
  便听见几声呵斥：“去去去！不要在这里。”
  她扭头看过去，便见个店小二推搡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小乞儿。
  那小乞儿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哎，你这厮不会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扈三娘心善，见状扶起那小乞儿，斥道。
  那店伙见三人气质不凡，却不敢犟嘴，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扈三娘分了一个甜糕给那小乞儿，那小乞儿谢了接过。
  开口说道：“祝郎君小娘子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扈三娘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显然这乞儿以为史进和扈三娘是情侣夫妇。
  史进听了却是笑眯眯的，把兜里的几个铜板掏出来递给小乞儿。
  “你倒是挺有眼色的。”
  扈三娘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牵马就走。
  史进高声道：“晚些我去找你。”
  扈三娘走得更快了。
  这无赖子，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史进方待和石秀离开，那小乞儿突然上前跪下，“恩公留步。”
  史进愕然，打量了乞儿几眼。
  这乞儿面黄肌瘦，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却是没印象。
  那乞儿道：“恩公贵人事忙，小的前日衙门前见过恩公。”
  史进这才知道是那些小孩中的一个。
  “那晚上天黑，我只是隐约记得和我说话的那个。”
  “那是五姐姐。”
  史进微微一怔，没想到那晚和他搭话的竟然是个女孩子。
  “你怎如此模样？”
  那日他给几人留下了几两碎银，省着花起码能支撑一两个月。
  “恩公给我们的银钱被他人抢去了。五姐姐也被那伙人掠走，说要卖去妓寮。”
  那乞儿抹着眼泪哭诉。
  史进听了一怔，脸色微变，居然还有公然掠人为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