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罪名，为父都替你想好了

  崔烈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
  他现在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的“诱饵”行动，反而成了催命符，害死了所有人！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两人将崔烈架起，竟是直接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拖去！
  崔烈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他挣扎了两下，却被扣得更紧，只能面如死灰地被押了进去。
  然而，当他内心沉沉地被押进那座阴森的大牢深处，绕过几条空无一人的甬道，来到父亲那间牢房前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濒死的幻觉之中。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流成河。
  昏黄的油灯下，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牢房中央。
  他那本该憔悴不堪的父亲崔文正，正安然坐着。
  而他拼死也要保护的钟懿和李钰，就坐在父亲的对面。
  桌上，一壶浊酒，几碟小菜，三人……竟然在对饮！
  酒香和菜香飘入鼻中，是那样的真实，又是那样的荒诞！
  钟懿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崔烈，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崔兄回来了？比我预想的，倒是快了不少。”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崔烈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咆哮起来，双眼血红地瞪着钟懿，“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李钰看着崔烈那满身尘土、衣衫破烂、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造型，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崔烈，你这模样，可比街上要饭的乞丐还狼狈三分啊！”
  “你！”崔烈气得几乎要吐血。
  就在这时，崔文正抬了抬手，声音平淡。
  “放开他。”
  那两个将崔烈死死钳住的黑衣人，竟是立刻松手，然后躬身一拜，悄无声息地退后，随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崔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崔文正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才缓缓将目光投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行了，别嚎了。从今日起，你就与我一同待在这大牢之中。对外，就宣称你意图劫狱，被当场擒获。罪名，为父都替你想好了。”
  钟懿点了点头，接口道：“外面的事情，我和李钰会处理妥当，保证天衣无缝。”
  “凭什么！”崔烈终于爆发了，他指着一脸轻松的李钰，又指了指自己，满腔的委屈和不甘。
  “我什么都不知道！被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现在，连李钰都能去处理事情，我却要被关在这里？为什么！”
  崔文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的疲惫。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就凭你这副样子！”
  他指着崔烈那张写满了愤怒、委屈、不解的脸，恨铁不成钢地呵斥。
  “爹不是怕你到处咧咧，是怕你喜形于色！这点城府都没有，一出门，脸上就差写着‘我有天大的秘密’七个大字！你一出去，岂不是瞬间就坏了陛下的大计！”
  崔烈被这一通训斥，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最后只能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头。
  崔文正不再理他，转而面向钟懿，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站起身，对着钟懿深深一揖。
  “钟懿，此番大局，老夫不求你再插手，风险太大。只求你一件事，万望……庇护小女婉莹周全。”
  钟懿连忙起身扶住他，神色同样严肃。
  “大人放心，只要钟懿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崔姑娘受到半分委屈。”
  “好！”崔文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说罢，他看向钟懿和李钰。
  “你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钟懿和李钰对视一眼，不再耽搁，对着崔文正拱了拱手，转身便向外走去。
  两人穿行在空旷寂静的牢狱通道中，脚步轻盈。
  直到即将走出大牢，重见天日之时，一直憋着没说话的李钰，终于忍不住凑到钟懿身边，压低了声音。
  “钟兄，你……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崔烈不会有事？”
  钟懿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了然的弧度。
  “嗯。”
  他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处透进来的微光，声音平静。
  “咱们进来得太顺了。”
  “从踏入这刑部大牢范围开始，连个正经的狱卒都没看到。这种局面，要么是请君入瓮的死局，要么……”
  钟懿顿了顿，侧过脸，眼眸在微光中闪烁着睿智而又带点狡黠的光芒。
  “就是自家的瓮。”
  李钰看着钟懿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心头一凛，随即失笑。
  “自家的瓮……好一个自家的瓮！这盘棋，你和崔大人，还有陛下，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钟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刑部大牢那压抑的门洞，一股夹杂着雪意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走吧，夜深了，各自回府，明日朝堂上，或许还有一场好戏等着我们。”
  与李钰在街口分别，钟懿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月色，朝着钟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忽长忽短，脑中飞速复盘着今夜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回到钟府，早已过了亥时，府内一片静谧。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院落，褪下那身沾染了牢狱潮气和夜露寒气的劲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
  刚换好衣裳，门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在门外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
  “二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钟懿心中了然。
  这么晚了，伯父还没睡，必然是为自己担着心。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冲淡了先前算计人心的冷冽。
  “知道了。”
  钟懿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向钟雄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