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相（三）

  二人来到省委，就在两人转过走廊的一角时，二人恰好遇到了沙瑞金，他的步伐略显匆忙，脸上也带着一丝倦意。李达康率先停下了脚步，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瑞金省长，您这是刚从文蔚书记那里出来？”李达康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试探。
  沙瑞金停下脚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故作轻松：“是啊，文蔚书记拿了一份计划书让我过来参谋参谋。”话音虽淡，却难掩其中深意。李达康与赵东来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所谓的“参谋”，不过沙瑞金为了自己的面子所说的托词，实际是执行省委的通知。
  “哦？这么晚了，达康书记你亲自来省委，莫不是有什么急事？”沙瑞金反问一句，眼神中闪过一抹好奇，试图从李达康的回答中窥探端倪。
  李达康不慌不忙，沉声道：“的确有些急事。前段时间大风厂那桩案子，调查结果已经全部出来了，我得向齐书记当面汇报。”
  沙瑞金闻言，眉头微皱，似是想起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达康书记，我记得山水集团似乎也牵扯其中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李达康目光一凛沉声答道：“瑞金省长，山水集团与此事脱不开干系。不仅如此，集团的董事长高小琴，恐怕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什么！”沙瑞金的脸上陡然浮现一抹震惊，瞳孔微微放大，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了要害。他沉默片刻，脑海中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幕——那晚，高小琴笑容满面地邀请他去上水庄园打篮球，声称是“放松一下”。篮球打完，饭局结束，恐怕接下来的“安排”早已铺好，若非自己临时接到开会通知……想到此处，沙瑞金背脊一凉，冷汗悄然渗出。即使他未曾涉足任何违法之事，也难免落得个“黄泥掉进裤裆里”的尴尬境地，百口莫辩。
  李达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沙瑞金的神情，心中已猜到几分。沙瑞金虽在某些方面能力稍显不足，但能在官场屹立至今，靠的可不仅是运气。
  果不其然，沙瑞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迅速转身，步伐急促地折返回齐文蔚的办公室。身后的白秘书略带歉意地朝李达康与赵东来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跟上。
  赵东来望着沙瑞金远去的背影，低声对李达康道：“李书记，看来这沙省长和高小琴之间，怕是真有些瓜葛。”
  李达康轻叹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东来啊，你还不了解咱们这位瑞金省长。他虽然手腕不够硬，能力也有短板，但政治智慧还是不容小觑的。他能坐到省长这个位置，哪是单凭运气就能成的？这其中的学问，你我还得慢慢学。”
  赵东来自然懂得李达康的意思，当官最重要的就是面子，最不重要的也是面子。当然前者针对的是下属群众，后者自然针对的是领导上级。
  书记与省长虽属同一行政级别，书记和省长虽然名义上是平级，但是省长的职务总有一项兼职——省委副书记，所以省长不能真的拿书记当同事，必须清醒认知所处政治生态的特殊性，严格遵循组织原则和职务规范，永远不要忘记自己待的地方在哪里！
  ……
  另一边，沙瑞金已来到齐文蔚办公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
  沙瑞金推门而入，只见齐文蔚正将手中的文件，将笔合上，抬头看向他，“瑞金省长，你还有什么事吗？”齐文蔚的语气不冷不热。
  沙瑞金定了定神，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齐书记，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向您和省委说清楚。”
  “坐下说吧。”齐文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沙瑞金依言坐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文蔚书记，我要向您和省委做个检讨。我在用人方面，存在重大失误。”
  “哦？”此刻齐文蔚也是知道了那个用人失误用的“人”是谁了，除了祁同伟，还能有谁，毕竟在这几个月，沙瑞金也就提拔了祁同伟一个人。
  沙瑞金苦笑一声：“祁同伟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把我的个人兴趣爱好透露给了山水集团，还在我的日常行程中刻意安排了许多与山水集团相关的活动。这让我和高小琴之间，难免有了些交集。”他的语气中夹杂着自责与懊悔，似在剖析自己的疏忽。
  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齐文蔚，郑重说道：“不过，齐书记，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党性担保：我沙瑞金从未收受山水集团一分钱的贿赂，也从未向外界泄露过任何汉东省的项目信息！”
  齐文蔚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瑞金同志，组织上充分理解你的汇报。我们组织的优良传统，一向讲究‘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能主动向组织坦白情况，这本身就是政治担当的表现。我相信你会按照组织程序妥善处理后续事务，继续抓好分管领域的工作，确保大局稳定。”
  听到这番话，沙瑞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心中悬着的大石悄然落地。他站起身，感激地说：“感谢您的理解和信任。”
  “对了，文蔚书记，我刚才在走廊上看到达康书记来了，他恐怕也有事要向您汇报。我就不多打扰了。”沙瑞金说完，齐文蔚朝沙瑞金微微颔首，沙瑞金转身离开。
  沙瑞金刚走出办公室，便在门口撞上了等候的李达康与赵东来。他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李达康也以同样的礼节回应。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仿佛在这一瞬达成了某种默契。
  待沙瑞金的脚步声远去，李达康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齐文蔚的声音依旧沉稳。
  李达康与赵东来推门而入。齐文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达康，这么晚了，你和东来同志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达康直入主题：“齐书记，是关于大风厂那件事。我们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了！”
  “先坐下再说吧。”齐文蔚指了指屋内的座位，示意二人放松。
  办公室内，只有一把空椅，显然是为李达康准备的。赵东来见状，也是十分的识趣：“齐书记，李书记，我最近腰不太好，坐着不舒服。达康书记坐就行了。”他一边说，一边站到椅子的一旁，姿态谦逊。
  齐文蔚点了点头，说道：“刚才瑞金省长折返我这里，向我说明了他的一些个人情况，大风厂这件事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脱不开关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