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侯亮平的嫉妒

  与此同时的京城，夜晚春寒料峭，反贪总局侦查三处副处长侯亮平此刻带着一队人马来到赵德汉的家门前。
  侯亮平的目标，正是这位看似低调的部委项目处处长赵德汉——一个在体制内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他却听说赵德汉的举报消息与京州的一位副市长有关，所以侯亮平此次主动请缨。当然，反贪总局里的其他人也巴不得如此，这侯亮平也真是头铁，专挑硬骨头啃，京州什么地方？齐文蔚曾在那里担任市委书记。
  但每当提起齐文蔚，这位侯副处长总是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相同的岁数，他就可以当省委书记，而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副处！都是他的错，若怕不是他，自己哪里会背处分，没有处分恐怕现在自己现在已经是侯处长，甚至是侯局长！
  “亮平，你说这赵德汉，真会是咱们要找的那条大鱼？”身旁，侦查三处的骨干陈帆忍不住低声问道，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又夹杂着一丝怀疑。毕竟，这位赵德汉处长的履历太平凡了，平凡得几乎让人觉得他不可能与巨额贪腐扯上关系。
  侯亮平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陈帆，别小看这家伙。越是低调的人，越可能藏着大秘密。这次线报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才挖出来的，错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们，“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天这场仗，必须打得漂亮！”
  侯亮平心想，希望这位赵处长一定要和京州，和汉东，和齐文蔚扯上关系，最好能直接将齐文蔚拉下水。齐文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队伍在赵德汉家楼前停下。这是一栋老式小楼，墙皮有些斑驳，表面上看，这房子与赵德汉的身份倒是相称——普通、朴素，甚至带着点寒酸。侯亮平冷笑一声，心想：“装得再像，也逃不过本处长的法眼。”
  几人走上楼，侯亮平上前一步，抬手敲响了门。
  与此同时，屋内的赵德汉正端坐在餐桌前，手里抱着一个大海碗，呼哧呼哧地吃着炸酱面，格外接地气。赵德汉吃得满嘴油光，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穿着件灰色的毛衣，袖口有些磨损，活脱脱一副普通老干部的模样。
  “唔，这面酱，绝了！”赵德汉自言自语，满足地咂了咂嘴。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刚要送进嘴里，敲门声却突然响起，吓得他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谁啊？大晚上的！”赵德汉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他放下碗，慢悠悠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们是？”
  “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三处副处长侯亮平！”
  “呦，侯副处长，这么大阵仗，来我这儿有啥事？”
  侯亮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文件，扬了扬，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赵德汉，我们反贪总局现在奉命对你进行调查。这是搜查令，请配合。”
  赵德汉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摆了摆手，故作轻松道：“侯处长，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一个小处长，哪来的问题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搜了就知道。”侯亮平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挥了挥手，示意队员们进屋。陈帆率先迈步，带着几名队员鱼贯而入。赵德汉站在门口，脸色渐渐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屋内的布置简单得近乎寒酸。一楼的客厅里摆着一套老旧的木质家具，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旁边还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人民日报》。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着“清正廉洁”四个大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陈帆扫了一眼，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家伙，装得还挺像回事。”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屋内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个尚未吃完的炸酱面碗上，嘴角微微一抽。心想：“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吃面？这心理素质，果然不一般。”
  “赵德汉，麻烦你跟我到一边去，别妨碍搜查。”侯亮平冷冷地说道。
  赵德汉讪讪一笑，搓了搓手，慢吞吞地走到客厅一角坐下。赵德汉坐在客厅角落的旧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却不时偷偷瞄向正在屋内四处搜查的队员们。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处长，什么也没找到。”
  “我这里也是。”
  ……
  “打铁还需自身硬，侯处长，再说你们抓贪官也不能来我这里，有哪个贪官住在这种地方？七层老楼，连个电梯都没有！侯处长，我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可是个清官，大清官，你懂吗？那个贪官会住在这种鬼地方，吃炸酱面！”
  “赵处长，说不定你这是饮水思源，专门宴请小时候的自己。既然这里没有，那咱们便换个地方！”说着，侯亮平从桌上的杂物筐中取出一张门卡，放在赵德汉的口袋中，“帝京苑那地方我可是一次都没去过，豪宅区，这次托你赵大处长的福，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赵德汉此刻彻底崩溃，瘫倒在地，两名干警将他架走。当众人走进那座豪宅，客厅里一片死寂。队员们面面相觑，这间屋子可真是豪华！当靠墙的那个铁柜被打开——一捆捆新旧不一的钞票被整齐地码放，重重叠叠，塞满了整个柜子，阿美莉卡的大片此刻正在东大上演！在场全部人都惊呆了。
  “这……这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这些钱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赵德汉，你承认这是你家了！你一个月的工资，能买几碗炸酱面？这些钱，怕是够你全家吃几百辈子的炸酱面了吧？赵处长，这些钱是多少你记得吗？”
  “记得，我记得。一共两亿三千九百五十五万四千六百块。”
  就当在场人清点赃款的时候，侯亮平走在赵德汉旁边，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赵处长，你说你一个部委项目处处长，工资不高，生活清苦，怎么就偏偏有人举报你跟京州的副市长有勾连呢？还说你经手的项目，账面上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说，这事我能不管吗？”
  “侯处长，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对，就是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来我这里行贿，一共一千五百三十二万六千元，我这都记得。”
  “只有丁义珍吗？就没有的其他人！”
  “侯处长，我……我就是个跑腿的。那些钱，那些项目，我都是听人安排的。我没那么大本事，也不敢贪这么多……”
  “听人安排？”侯亮平眉毛一挑，语气加重，“谁安排的？丁义珍？还是更高层的人？赵德汉，你别跟我装糊涂！这些钱都从你手里过，你敢说你一点好处没捞？”
  “侯处长，我知道，我这回是栽了。但我真的只是个小角色。那些钱，我不敢动，也没动多少……我只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把项目批下去，知于钱怎么来的，怎么走的，我真的不清楚。”
  “上面？”侯亮平抓住了这个词，身体微微前倾，“谁是‘上面’？说清楚！”
  赵德汉咬紧牙关，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这条命就没了。”
  侯亮平冷笑一声：“赵德汉，你以为不说就能保住命？现在证据确凿，你不说，照样得判！但如果你肯配合，把幕后的人供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赵德汉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但幕后那些人的势力之大，远超他的想象。他低声喃喃道：“侯处长，你不懂……那些人，不是我能得罪的……”
  回去反贪局后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赵德汉始终不肯松口，只是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个“小角色”。侯亮平不免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此刻侯亮平的想法只有一个：齐文蔚，我一定会找到你贪腐的证据，将你亲手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