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运道这东西，从来不讲理

  吴侍妾一开口，便是王炸。
  她捧着茶，轻声道:“姐姐一直闭门不出，怕是不晓得，前些时日，郑侍妾将两个孩子抢回去了。”
  沈明絮微惊，“从王妃手里抢过去的？”
  龙凤胎，一儿一女，刚好满足了王妃的需要，王妃怎么任由郑侍妾抢回去了？
  “差不多，不过是王妃亲自送回去的，说是孩子刚出生，离不开娘。”吴侍妾点头，又道，“我听说，是郑侍妾孕期时，孩子没养好，生孩子时又艰难，两个小家伙，孱弱的很，总是病，王妃是怕养不活，入宫请了太医来看。”
  “偏就那时候，郑侍妾去主院哭了，冰天雪地里，她就一身单衣，跪在院子外头，谁拉她她都不起身，一遍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哭着说要见她的孩子，模样瞧着十分可怜。”
  沈明絮皱眉，“王妃不让郑侍妾见孩子？”
  “那倒没有。”吴侍妾道，“她不是一直在坐月子吗？不能出门，但孩子被抱到了主院，王妃总不能将她接到自己院子坐月子吧！”
  “兴许是母子有心灵感应吧！我去看过她两回，她还是那样，总是睡不好，天天以泪洗面，觉得孩子生成那样，都怪她没养好，她跟我说，她总是做梦，梦见两个孩子死了，她都没见到第二面，她还没出月子，就跑主院去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沈明絮的手，慢慢贴着自己小腹，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是她知道，这里存活着一个小生命。
  她有些伤感道:“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孩子那么小，又总是孱弱多病，也不怪她如此。”
  吴侍妾一顿，瞬间后悔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连忙道:“姐姐现在，就是要好好养孩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更何况，王爷那么喜欢姐姐，也舍不得将孩子从姐姐身边夺走的。”
  “嗯。”沈明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
  吴侍妾一见她这模样，心底就道了声糟糕，知她如今也有身孕，怕是联想到自己了，连忙道:“不说她了，说说别的吧！”
  她连忙转移话题，很快就转走了沈明絮的注意力，她拿出的是两张帕子，上面绣着虎纹。
  吴侍妾递给她，道:“你瞧着这怎么样？这花样，给孩子做虎头帽。”
  沈明絮细细看着，道:“这好看。”又笑道，“劳你费心了。”
  “这算什么。”吴侍妾笑盈盈说，“你高兴就好。”
  她又陪沈明絮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起身离开。
  一直到吴侍妾走了许久，沈明絮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天儿冷下来后，吴侍妾怕冷，就不怎么往她这儿来，她又是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谨慎性子，怎么偏这个时候来了？
  当初郑侍妾有身孕时，吴侍妾避人避的比她还厉害。
  这回突然过来，沈明絮脑子里闪过上辈子看的各种宫斗小说，脑海里慢慢回想吴侍妾进门后所作所为，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漏洞。
  大嬷嬷见她蹙眉，顿时紧张起来，不由得问:“主子可是哪里不适？”
  “没有。”沈明絮思前想后，决定问一问经验老道的大嬷嬷，她毕竟是宫里混过的，“吴侍妾莫名来这一趟，嬷嬷觉得，她可有害人之心？”
  “主子为何怀疑她？”大嬷嬷比她还惊讶，“吴侍妾不是您的人吗？”
  沈明絮反应了一会儿，“啊？”
  不就是喜欢在一起八卦王府后院其他女人吗？她还以为最多就是个临时同盟，这就成了她的人了？
  大嬷嬷有些一言难尽，她觉得沈明絮有时候过于傻了，不由得解释道:“吴侍妾几次多番投诚，您又接纳她，时时与她往来，奴婢还以为，她已经取得了您的信任。”
  沈明絮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她可信吗？”
  大嬷嬷却确定笑道:“她无宠无子，可信。”
  她能确定，这辈子，吴侍妾都不会再有宠了，甚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王爷不会允许她有孩子的，哪怕是抱养一个。
  毕竟，从吴侍妾选择投靠沈庶妃，而不是从她手里分宠起，她就已经做好抉择了。
  大嬷嬷想，沈庶妃的命真好，王爷偏生就只喜欢她，她性子软，没什么谋算，王爷就事事替她考量。
  现在吴侍妾可能只是陪她玩乐，但真到对上王妃的那一日，吴侍妾，便是她手里的刀。
  没有人逼吴侍妾，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向沈庶妃投的诚，她自己向王爷明的意。
  若是沈庶妃这一胎又是儿子，她这辈子，几乎是没有什么好忧虑的了，哪怕她日后失了宠，也不妨碍什么。
  运道这东西啊，从来不讲理。
  外头的雪慢慢停了，春雪慢慢融成泥泞，太监清扫着过道，路上还是冷，哪怕捧着手炉，吴侍妾依旧觉得冻得慌。
  身旁的婢女青枝皱眉道:“主子要去寻沈庶妃，不能再等两日么？如今雪化，正是最冷的时候，待天气晴朗些，再去也不迟。”
  “她这两日兴致不高，底下奴才都想方设法逗她开心也没用，我当然得去看看。”吴侍妾轻轻笑起来，道，“咱们都是依附着她活，只有她好，咱们才能好。”
  青枝望着自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莫名有些难受，“主子为何要选这条路呢？”
  “我也没办法啊！”吴侍妾耸了耸肩，道，“你瞧见了，王爷不喜欢我，他没来我这儿几回，沈庶妃，眼瞧着比其他人都有前途，王爷是真心喜欢她的。”
  “除了她，便只剩下王妃了，你看，张侧妃一直无宠，也依附了王妃，可王妃如今，都只能靠入宫侍奉贤妃来彰显地位，你瞧张侧妃得什么好了？王爷还不是不去看她，底下奴才想踩她，明面儿上不敢，暗地里还不是下作手段不少，她都急成什么样了？咱们好歹现在的路对了。”
  吴侍妾摇头道:“起码，我只需要陪沈庶妃说说笑笑，跟她讲些趣事，她就对咱们很好了。底下的奴才见风使舵，何曾为难过咱们？往好处想，起码她性情好，也不是工于心计之人。”
  “对了。”吴侍妾又想到什么，对青枝道，“来传信那位公公，是姓康来着对吧？你记得给他些好处。”
  青枝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