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发作

  “谈不上什么赐教，奴婢只是比主子多活了些岁月，增长了些没用的见识。”大嬷嬷先谦虚了一回，才道，“不过，主子若是信奴婢，一切事宜，可交由奴婢来。”
  沈明絮闻言，便笑道:“我自是信嬷嬷的，那诸事，便劳烦嬷嬷了。”
  李桢送过来的人，定然是能干又聪明的，不然在他手下待不了多久，她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主要是怀疑也没用，王爷送过来的人，她还敢撵走不成，总归是心安理得受用着。
  多了个大嬷嬷，沈明絮原先院子里不大合理的制度被彻底改了，她以前用人，全看眼缘，贴身侍奉的只有灵书与素月，底下的奴才，都归她俩管。
  好处是沈明絮不必多操心，坏处便是，两个婢女的权力有些过大了。
  大嬷嬷直接把她俩的权力给拆了，除了新提拔的玉烟，她另提拔了一个叫做银屏的婢女，与灵书素月一起贴身侍奉。
  刚巧这段时日灵书与素月带伤不能伺候，也正是她俩取得主子信任的好时机。
  若是这段时日，她俩不得沈明絮的心，大嬷嬷也不急，毕竟这点儿本事都没有，也不配近身伺候。
  在大嬷嬷故意为之下，院子里顿时四分五裂，寥寥数人，却分裂出了好几股势力。
  沈明絮看在眼里，有些不太明白，她原本以为，像先前那般，整个院子上下一心，才能将小院护得更好。
  但大嬷嬷却道:“主子，奴大欺主，底下人若是团结一致，反而是主子被糊弄，有压力，才有动力，有竞争意识，才会下意识事事以主子为先，竞争谁做的更好。”
  “主子就是性子太软了，底下人诉两声苦，主子便心软了。”
  沈明絮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犹豫道:“我是不是应该改一改？”
  入府前，她爹娘没抱着她能入选的期待，也教不了她什么，入府后，她也都是自己摸索着来，也没长辈教她怎么驭下，如今来了个年长有经验的大嬷嬷，沈明絮便想多多请教。
  “不必，主子不必改。”大嬷嬷道，“恩威并重，主子施恩，自有旁人为主子立威，这样就很好。”
  她心下却道，王爷就喜欢沈庶妃这模样，她自然不敢教她改了，总归，她虽然有许多做的都不够好，唯独一样，她府里的下人，个个倒是忠心不二。
  改了院里的格局后，沈明絮入口的饭菜食谱，也被她改了一遭。
  不过她没大改，只是将不适合孕妇吃的东西都除去了，又对照着她的口味，添了几样营养均衡的菜。
  大嬷嬷雷厉风行，沈明絮什么也没插手，她转悠一圈后，又恢复了原本懒散的日子，跟着奴才们玩古代游戏，看话本，吃了睡，睡了吃，宅在院子里不爱出门。
  说来也巧，不晓得有身孕时，沈明絮常常犯困，总是食欲不佳，知道是怀了孩子的缘故后，这些毛病，倒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不过一开始，她还以为以大嬷嬷严苛的性子，会让她把不良嗜好改了，但对下人分外严厉的大嬷嬷，对她格外纵容，并不掺和她的习惯，甚至也不怎么贴身服侍，免得她不自在。
  直到下午过后，刘福安派了人来报信，说是王爷晚点儿过来陪她用膳。
  这时，大嬷嬷才严肃了些，对她道:“主子如今的情况，不宜侍寝，王爷若是胡闹，主子万万不能纵容，您如今身子要紧，便是为了小主子好，也切不可与王爷同房。”
  沈明絮尴尬了一瞬，道:“我晓得。”
  大嬷嬷这话，原本就是提醒沈明絮的，毕竟王爷也不是什么糊涂人，她也不觉得，用过晚膳后王爷会留宿，毕竟沈庶妃如今并不能侍寝。
  可他不仅留宿了，还一连来多日。
  大嬷嬷有些摸不准了，只好私底下问沈明絮，“主子与王爷可曾同过房？”
  沈明絮摇头道:“不曾。”
  大嬷嬷细看她神色，觉出她没说谎后，才松了口气，她生怕这两个年轻人胡闹。
  当然，沈明絮不是傻子，她腹中这孩子还不足两月，她肯定不会傻傻的侍寝。
  起初李桢要留宿时，沈明絮有些犹豫，被他看出来了，他摘了沈明絮的簪子，问:“在想什么？”
  乌黑的长发，如春来江水般散下来，黑到发青，她慢慢偎进他怀里，轻声道:“妾身不便侍寝，便想着，王爷这些时日不来看妾身，又要去哪个姐姐妹妹处。”
  “去便罢了，也不要叫妾身晓得，免得徒增伤心。”
  她皱了皱鼻子，模样瞧起来，倒是真有些伤心了。
  沈明絮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明着拒绝了，她说话都是带着几分小心机，怀胎十月，等她这孩子生下来，还需要坐月子，慢慢将身材养回来。
  如此种种，少说也要一年的事。
  一年的时光，足够发生好多事了，貌美的张侧妃，有才情的秦侧妃，以及底下解语花似的侍妾，整整一年，完全足够李桢变心。
  她向来不高看男子有多深情。
  李桢总觉得沈明絮能将他气死，他抬起她的下巴，点在她鼻尖，道:“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你当我是什么人？见异思迁，脑子里只有男女之事不成？”
  “妾身可没这么说。”沈明絮直起腰，故作惊讶，拿帕子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她笑盈盈道，“这可都是王爷自己说的，妾身怎敢评判王爷。”
  李桢起身抓她，道:“也就你敢对本王这般大不敬了。”
  “你就是仗着自己有了身孕，我不好罚你，胆子越来越大，连我也敢编排。”
  “好好坐着。”李桢拉她坐好，又道，“莫再胡闹，还这般不稳重。”
  沈明絮乖乖坐好，靠在他怀中，抓住他的手指，娇声问:“那王爷明儿个还会来看妾身吗？”
  李桢笑道:“来。”
  沈明絮又不依不饶的问:“后天呢？”
  李桢却摇头，“后天不成。”
  “好吧！”沈明絮松开他的手，搅着帕子阴阳怪气道，“妾身就晓得，妾身也只值当王爷来两回，不过王爷肯来看妾身两回，已经是妾身莫大的荣幸了。”
  “谁纵的你这脾气，倒是一天大过一天了。”李桢按住她的肩，他觉得她有些恃宠而骄了，但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望见她失落的模样，不由得一叹，又道，“过两日，我有正事要办，来不了后院。”
  沈明絮抬眼望他，乌黑莹润的眼眸，宛若浸在清水中的黑玉珠子，眼尾晕开一点薄薄水红色，满是欲说还休。
  李桢抬手，拇指轻轻擦在她眼尾，又叹道:“正事办完了，就来看你。”
  “还是王爷待妾身最好。”沈明絮又高兴了，主动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