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别离

  “看来你这真是受了情伤啊！”
  看到沈启兰这幅模样，原本想劝的杨振到底还是给沈启兰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劝。
  问沈启兰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要有挽回的余地。
  要真的在乎。
  “你要拉不下脸，那我去帮你跟他解释！”杨振道。
  沈启兰总算是忍不住了，敲着筷子道：“振哥，你是不是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怎么会呢？”
  杨振闻言笑道：“有你这样的大美女陪着吃饭，这机会一般人求还求不来呢！”
  “我又怎么可能不愿意？”
  “既然愿意！”
  “那你能不能少说点话，就安安静静的陪着我吃顿饭？”
  沈启兰闻言道：“就是别装成我长辈，就跟普通朋友一样，安安静静的吃顿饭？”
  “……”
  “看来你这是嫌我烦了啊！”
  听到这话，杨振立即明白了沈启兰的意思。
  本来还想说我其实也没老想装成你长辈，而是真的关心你之类。
  不过看到沈启兰那瞪大的眼睛，杨振明智的闭嘴，举杯道：“不管你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
  “那就是叔叔阿姨虽然去世的早！”
  “但你还有疼爱你的大哥和二哥！”
  “并且还有我！”
  “来，咱们干一杯，沈启兰同学！”
  “这还差不多！”
  “干杯！”
  沈启兰闻言开心举杯，然后就要一饮而尽。
  杨振赶紧拦住道：“酒桌上有人跟你干杯，特别是男人劝你！”
  “你可一定别老老实实的跟人干杯，能少喝就少喝！”
  “毕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压根就没几个好东西——特别是在你这样的大美女面前！”
  “要太老实，可很容易吃亏！”
  “又开始了么？”
  沈启兰闻言委屈道：“从小到大，我都听你们的话，今儿我就是想放纵一回！”
  “就今天，行不行？”
  “我是说在外头！”
  “我面前无所谓！”
  “毕竟即便是天塌了，那也有我顶着！”
  杨振闻言哈哈一笑，表示既然沈启兰今儿想放纵，那他就陪着她好好的放纵一回，喝个痛快。
  话虽如此，但等沈启兰喝完，杨振却是一个劲的劝沈启兰多吃菜，少喝酒。
  “毕竟这酒喝多了伤胃！”杨振道。
  “知道了知道了！”
  “烦不烦啊你！”
  沈启兰闻言嗔怪，又夹了几块烤肉在杨振盘子里，让他少说话，多吃肉。
  正在二人说笑之间，油头粉面的家伙领着一身穿一身极不合身西装，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上楼来。
  四下张望一番之中，油头粉面的家伙便领着直奔马末都和王世镶的所在。
  看到马末都起身招呼，知道来人应该就是马末都所说的那带东西过来的行里人。
  杨中虽没起身，却也暗暗开始关注。
  对于这些，马末都自然是没注意的，毕竟他此刻的心思可全都在了东西上头。
  “伙计，再来几盘肥牛！”
  招呼两人落座，又给二人分了筷子，马末都热情的招呼二人先吃东西，同时不忘特意指指那瓶茅台对着鸭舌帽男人道：“知道大哥你要过来，我可是特意找朋友要了瓶十几年的老茅台……”
  “大哥你别客气，赶紧动筷子！”
  “咱们边吃边聊！”
  “就是就是！”
  油头粉面的家伙也在一旁劝，表示这天儿可不暖和。
  再这种天气吃肥牛火锅配着老茅台，那可是天底下的至高享受，让男人别忙着想别的，赶紧先吃点再说。
  男人却是不肯动筷，看着马末都道：“马先生，不是不给你面子！”
  “实在是我紧钱用！”
  “所以这肥牛我就不吃了！”
  “毕竟待会儿我怕吃吃喝喝的，吃人手软，喝人嘴短！”
  “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
  “咱们这凑一块儿，那就是朋友！”
  “吃点喝点算个啥啊？”
  嘴里虽这般说着，但面上马末都在闻言之后也就不跟男人客套，问他到底带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男人闻言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长宽尺许的册页出来。
  “唐英制陶图？”
  一看到册页上的名字，马末都便是惊呼出声，一边细细查看一边低声道：“陶冶图印版画版的见的多了，这原版老些年都没人见过……”
  “还以为这原版已经没了呢！”
  “没想到居然还能这儿见着！”
  “也算是开眼了啊！”
  虽说这些声音很低，但鸭舌帽男人就在旁边，因而自然是听的真切。
  也是因此，闻言的男人原本苦瓜的面色此刻总算是露出了丝喜色道：“听马先生你这话的意思，那这东西应该是对了？”
  听到这话，马末都忙收敛神色道：“东西是没问题，就是这品相也太差了！”
  说着这话，马末都指着册页表示这浸水太严重了，不仅是封面上都起了白毛，册页里头也烂的不行，连提都快要提不起来了。
  “这东西，可是当年唐英奉乾隆皇帝御旨！”
  “带着当时的好些宫廷画师到景德镇画的制陶工艺的册页啊！”
  “其中还有不少唐英自己的手笔！”
  “这么宝贝的东西，你们这是怎么保存的啊……”
  一脸心疼的说了一阵陶冶图的品相，马末都这才看向男人开口，问男人打算卖多少钱。
  男人竖起三根指头。
  “三十万？”
  确定自己猜的没错，马末都立即便又念叨了起来，表示这陶冶图的品相要再好点。
  别说是三十万，便是五十万那他都要。
  “可你这品相实在是太差了！”
  “你看看这上头的白璞！”
  “还有这纸张烂的……”
  “都提不起来……”
  又是一通絮叨，马末都竖起一根指头，表示他最多也就只能出十万。
  “这陶冶图的品相是差了点！”
  “但到底是文献有明确记载的东西！”
  “其中不仅有很多唐英的手笔，同时上头还盖着好些乾隆皇帝的印呢！”
  油头粉面的家伙虽说打扮的油头粉面。
  但在书画方面明显也是个行家里手。
  因而在听到马末都的话之后赶紧圆场，表示就这陶冶图的价值，即便是品相再差，那也绝对不止十万。
  让马末都怎么着也给再添点。
  “我也想添！”
  “可小王你自己也是专门搞字画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字画的品相烂到这个份上，那根本就不值钱……”
  马末都闻言又开始絮叨，最后才一脸也就是看油头粉面面子的表情道：“我最多最多就再加两万，不能再多了……”
  油头粉面闻言回头便又开始劝鸭舌帽男人。
  表示马末都虽说是圈里有名的收藏家。
  但他专攻的方向主要还是瓷器，家具为主。
  他能出十二万的价格，那说明他是真心喜欢这陶冶图。
  让男人最好能考虑考虑。
  “毕竟我这都陪着你跑几天了！”
  “马哥这价，那可是咱们这几天遇到的最高的！”
  “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油头粉面道。
  男人却是摇头道：“我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总之一句话，这陶冶图我即便不买三十万，可少了二十多万，那我也绝对不谈！”
  听到男人的话，油头粉面立即便又回头看向马末都，表示男人咬死至少也要二十多万，那绝对不是嫌马末都给的太少。
  实在是男人家里头做生意亏了一大笔。
  现在还欠着人二十万的外债。
  现在就指着卖了这陶冶图还债。
  “所以马哥你好歹再添点！”
  “也不说三十万！”
  “二十五！”
  “只要你能给到二十五！”
  “我就替大哥做主，这东西归马哥你了！”
  说着这话，油头粉面表示因为最近几年的经济发展，现在这古董的风可已经吹起来了。
  所以让马末都最好再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这么好的东西一旦错过了，往后再想要见到，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问题这陶冶图现在这品相……”
  “压根就不值你们说的那价！”
  马末都闻言又是指着陶冶图一番品头论足，然后才道：“我现在说一口价，我再加三万，十五万！”
  “要你们觉得成，那就成！”
  “要是不成，那就倒！”“你们看咋样？”
  听到这话，知道马末都的确已经是将他能出的价格出到头了。
  油头粉面便又回头对着男人劝说，说些十五万这价格虽说不及男人的预期，但也足足比他们这几天所收到的最高的报价多出五六万了。
  要再错过，说不准往后都没这么好的价格了。
  让男人考虑。
  同时也不忘继续对马末都诉说男人家里的情况，让马末都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再添点。
  听着油头粉面两头劝。
  再听到马末都咬死十五万一分都不加，杨振是忍不住的想笑。
  之所以想笑，倒不是笑马末都看到陶冶图这么好的东西，并且有机会只花二十多万买下来，却仅仅因为几万块钱而斤斤计较这些。
  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在杨振的记忆中，他曾不止一次的在短视频中看到过马末都谈起陶冶图的事。
  只不过在那些短视频中，马末都讲述的陶冶图的故事，可跟他这会儿在现场目睹的，完全就是两回事。
  想到在短视频中，马末都那是不住强调他手里是真没钱，暂时只能拿出十几万。
  同时也不知道男人居然欠了二十万的债，等着卖了这陶冶图还钱。
  否则他肯定就买了之类。
  而这现场状况，却分明是马末都利用册页的品相，想要低价捡漏。
  想着记忆中那些马末都在镜头前不住粉饰自己为何没能买下这陶冶图，只字不提自己想要低价捡漏的事，杨振那当真是想不想笑都难。
  注意到杨振的表情，知道杨振应该也是对陶冶图起了兴趣的沈启兰冲着眼见就要谈崩的马末都几人努努嘴道：“听他们说的这么起劲，那册页应该是个不错的宝贝！”
  “振哥你难道就不想过去看看？”
  “要再不去，人待会儿走了，振哥你可真就是想看都看不着了！”
  “我也想看！”
  “不过这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
  说了些在潘家园之类的地方，碰到什么东西。
  有只要别人还没彻底撒手，那旁人即便看着东西再好再喜欢，那也不能上手，不然就容易起纠纷的规矩。
  而这送东西上门，那又是另外一套规矩。
  就拿今儿油头粉面是带着男人送陶冶图给马末都看这事来说。
  马末都算是主家。
  即便是马末都没有谈成，只要马末都不叫他过去看。
  那他即便是看着再好，那也不能觉得值就加点钱把陶冶图给买下来。
  不然得话，那就肯定得跟马末都闹不愉快。
  除非是他回头再找到两人，或者是再找人引荐。
  “现在马先生都没叫我！”
  “我这要过去！”
  “那不是上赶着给人挑理么？”
  说着这话，杨振同时也不忘对沈启兰调笑，表示别说现在的情况压根就不允许他上去捡漏。
  就算是允许。
  那他也不去。
  “毕竟我今儿最大的任务，就是陪沈启兰同学你好好的吃这顿饭！”
  “把你陪好，那比什么都重要！”杨振道。
  就在沈启兰听到这话一脸我才不信，而杨振赌咒发誓保证的时候。
  马末都总算是想起了杨振，起身对杨振招呼道：“杨总，今儿这俩朋友送来了本册页，要不你也过来瞅瞅？”
  “我陪我妹妹吃饭呢！”
  “没空！”
  杨振闻言回答，但眼却是忍不住的往那册页上飘……
  毕竟他家收藏的各种精品古董虽说的确不少，古画也有不少，并且其中还有不少董源巨然范宽齐白石张大千的……
  但这好东西，他又岂会嫌多？
  沈启兰明显也看出了这点，嘿嘿一声笑道：“振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要真错过了这册页，我估计你今晚回去都得睡不着……”
  “所以振哥你还是别绷着了，想看就去看吧！”
  “我这儿等你！”
  “那我就去看一眼！”
  “就看看这陶冶图的原版到底啥样！”
  “毕竟仿品，印刷版本的我都见过，唯独这原版我是真没见过……”
  “这就摆旁边我要不搂上一眼，这回去我还真怕睡不着！”
  说完这话，杨振哈哈一声，然后就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