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苏宴川

  苏宴川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指不停地调整着领结的位置。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他的西装上，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锁定在那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身影上。
  他的爱人，不，现在应该说是他的未婚妻了。
  这个称呼让苏宴川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年前，他单膝跪地向苏念迦求婚时，完全没料到她会答应。
  毕竟，两人之间有着那样特殊的关系，尽管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小川，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苏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今天可是念念二十四岁生日，你这个未婚夫怎么躲起来了？”
  苏宴川接过香槟，轻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甜的刺激。
  “爸，我只是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苏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我和你妈也很高兴。念念以前是我们的女儿，现在成了儿媳妇，亲上加亲。”
  他朝宴会厅另一端努努嘴，“看你妈，从早上开始嘴就没合拢过。”
  苏宴川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苏母正拉着苏念迦的手，向一群太太们展示那枚家传的翡翠戒指。
  正是他之前戴在苏念迦手指上的求婚戒指。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苏念迦转过头来，与男人视线相接。
  她微微歪头，唇边漾起一个只有他懂的笑容。
  苏宴川的心脏漏跳一拍，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我去找念念了。”他放下酒杯，朝苏父点点头，穿过人群向苏念迦走去。
  宾客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苏宴川机械地回应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苏念迦。
  四年了，自从她二十岁生日那晚后，她就像变了个人。
  不是外表上的变化，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想什么呢？”苏念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拂过他微皱的眉心。
  苏宴川抓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一吻：“在想我有多幸运。”
  苏念迦的耳尖微微泛红，“少喝点酒。”
  她小声提醒，“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今天高兴。”苏宴川又拿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疑问。
  宴会持续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苏念迦长舒一口气，高跟鞋里的脚已经痛得不行。
  她转身寻找苏宴川，发现他正靠在落地窗边，领带松散，眼神迷离。
  “哥哥，你喝多了。”苏念迦走过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苏宴川顺势将头靠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老婆……我们回房间……”
  苏念迦无奈地笑了笑，向苏父苏母道了晚安，半扶半抱地把这个大男人往楼上带。
  苏宴川出奇地配合，只是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小心台阶……”苏念迦吃力地支撑着他的重量，两人摇摇晃晃地终于进了卧室。
  苏宴川一沾到床就倒了下去，连带把苏念迦也拉倒在身旁。
  他翻身将她搂进怀里，像抱着大型玩偶一样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因醉酒而含糊不清，“念念……我的老婆……”
  苏念迦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去给他倒水，却被他抱得更紧。
  苏宴川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不安，“别走……别再消失了……”
  苏念迦愣住了。
  她轻轻抚摸男人的脸：“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苏宴川半睁着眼睛，目光却像是穿透她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你知道吗……从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了……”
  苏念迦的手指僵住了。
  “你不是……之前的念念了……”
  男人继续喃喃自语，酒精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克制，“你变了……好像……好像知道后面要发生的很多事……”
  苏念迦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屏住呼吸，看着眼前醉醺醺的男人。
  他知道了？
  怎么可能？
  “哥哥，你……你在说什么呀？”苏念迦强装镇定，声音却微微发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苏宴川早已看穿她的不对劲。
  “不重要……”
  苏宴川突然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念迦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
  “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轻声承诺，吻了吻他的下巴，“永远不会。”
  苏宴川似乎终于满足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苏念迦静静躺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念念……”苏宴川在梦中呢喃着她的名字。
  苏念迦小心翼翼地挣脱他的怀抱，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回来为他擦脸。
  男人舒服地叹了口气，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苏念迦忍不住笑了，继续轻柔地擦拭他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当她碰到他的喉结时，苏宴川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别闹……”
  苏念迦的心软成一团。
  即使醉得不省人事，苏宴川还是那个苏宴川，温柔、包容，无条件地爱着她。
  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睡吧，我在这儿。”
  男人似乎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苏念迦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一切，换上睡衣，在他身边躺下。
  她侧身看着苏宴川的睡颜，手指虚空中描绘着他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总是紧抿的嘴唇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苏念迦轻声承诺，依偎进苏宴川的怀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