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圆满

  车辆人群扎堆在云和高中校门外，伴随凉爽的微风，新一批的高一生陆陆续续进校。
  开学典礼即将在下周一的晚上举行，时惟特地被邀请返回母校进行登台演讲。
  时惟作为优秀毕业生，名号不是一般的响亮。
  他算是他那一届独树一帜的风云人物，学习成绩好，人长得帅，毕业后照片也常年被挂在荣誉墙上，名字还常常被老师挂在嘴边当学习教材。
  即使云和高中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也依旧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么一号人。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听说时惟要来，不少学生都热血沸腾起来。
  另外，还听说那天他的妻子也会来。
  有人在问他的妻子是谁？
  不认识，好像以前不是云和高中的。
  温确尔无聊才跟着去，也是想看看时惟高中生活过的学校是什么模样，走一遍他走过的路，看一遍他看过的风景。
  暮色来临时分，开学典礼拉开帷幕。
  轮到时惟上领奖台演讲，厅内顿时响起轰鸣般的掌声。
  真人看上去比照片还帅，颜值让坐在下面的学生自动忽略了他演讲的内容，只顾着欣赏了。
  他们也会好奇。
  这么优秀的人，他的妻子会是什么样？
  因为学生们太热情，在时惟演讲的时间，温确尔不想引人注目，学着颜禾那一套，戴着口罩墨镜坐在最后一排。
  然而在一众西装校服之中，她这样的穿搭却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此时学生们已经对这个女人在心里播下了怀疑的种子，直到时惟演讲结束，大家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男人一步步迈上阶梯，朝最后一排走去，目光所到之处，就是女人所在的位置。
  被这么多人看着，温确尔有些许的紧张，只想快点离开，奈何时惟半路突然被以前的班主任叫住。
  几年才能教出这样一个学生，班主任满脸骄傲，寒暄着以前高中的往事，接着谈起有关温确尔的话题。
  时惟眸光顿时有了颜色，不免多聊了几句。
  当年被多少女生追求，时惟都油盐不进，班主任也很好奇他会被什么样的女生拿下，“对了，听说她今天也有来？”
  时惟唇角微微带笑：“是的。”
  说着，抬头朝温确尔所在的位置望去，才发现，位置空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他跟班主任道别后，便迅速跑开去找人。
  温确尔本来是想就在周围四处逛逛，没曾想迷路了，他们学校还挺大，弯弯绕绕的小路比较多，走进就给她绕晕了。
  她瞎走着，却命运般，走到男生宿舍楼。
  还记得时惟跟她讲过一个睡前故事。
  故事里他很叛逆，高中时候某天夜里翻窗偷跑出宿舍楼抽烟。
  他还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在宿舍楼后有一堵墙，被藤蔓缠绕，还会开蓝色的花，一簇一簇的很漂亮，因为太过隐蔽基本没人知道，这里便成为他时常偷偷抽烟的地方。
  她还知道，高中那会儿他其实抽烟次数不多，但每次抽烟都是因为想她。
  宿舍楼里的亮光透过窗户洒落出来，将黑暗驱散，给树木和人都镀上一层淡黄的光辉。
  时惟赶到的时候，前方静静矗立的人影宛如神明降临般闯入他的眼眸。
  他急促的脚步缓下来，掐断电话，凑在耳边的手机慢慢放下。
  电话被挂断，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温确尔有所预感地转过身，跟时惟的视线对视上。
  他走上前，笑：“怎么跑这来了？”
  腰被搂过，她靠在他怀里，仰头笑，“我说是迷路不小心走到这的你信吗？”
  他轻嗯一声：“我信。”
  她解释：“刚好走到这里了，我突然想起你不是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就想着来看看你的秘密基地。”
  他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前方缠在墙上光秃秃的藤蔓上，“没之前那么漂亮了，现在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她叹气：“可惜了，错过一个亿。”
  白色衬衫袖口上卷，两截匀称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闭眼靠着。
  最近工作事情连轴转，都没好好休息过，疲惫感在此刻尽显出来。
  他轻笑，懒懒地说：“那就等下次开花的时候再带你来看。”
  她欣喜：“好啊。”
  突然想起一件事，手抚上他的手臂，她说：“颜禾姐刚给我发消息，说是明天回国，让你去接她。”
  “不去，每次都让我去接，我都成她专属司机了，你也不心疼我。”
  “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不是想着你最近太忙了吗？我就帮你拒绝了。”
  “还是老婆对我最好。”
  佩服他的变脸速度，她剜他一眼，喃喃着：“反正也有人去接。”
  想到那位的悲惨遭遇，他没忍住笑出声，带点幸灾乐祸地嘲笑：“我们都结婚多少年了，怎么某人还在起点线啊？”
  某人，说的就是余简生。
  简略来说。
  余简生本来是去德国找颜禾道歉，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他的心意，他开始追求她。
  颜禾却觉得余简生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所以一直没同意他的追求。
  颜禾要的，是全身心装的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宁愿不要。
  说起颜禾，温确尔又想起一件事。
  很久之前在同南大学的湖畔边，颜禾跟她讲过跟余简生的初遇。
  她问时惟：“我高三下学期那年你是不是也去同南市看过我？”
  时惟一怔，“你知道？”
  她转过身，双手扶着他的腰，仰起脑袋眯眼看他，“我还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误会了。”
  回想起那时候，以为能等到她分手而不死心的他，再次坐上去往同南市的飞机。
  那天他记得很清楚，飞机降落很晚才到，那时候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他等不及一路狂奔到她的学校。
  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学校下晚自习，知道她不是住校生，他就等在校门外，见人影一个个涌出门外，焦灼紧张的情绪淹没他。
  没有一个长得像她。
  直到他看见余简生的那一刻，燃起了一点希望，心里却又很矛盾。
  既希望余简生会跟她在一起，又害怕看见他们在一起。
  结果就是，在学校旁有一条隐秘的巷子，他在里面看见了拥抱接吻的两人。
  四周昏暗，仅一盏生锈的路灯照亮，女生被压在墙上，余简生的身影将她完全挡住，看不清脸。
  让他误会的是，余简生说了句：“确尔，我喜欢你。”
  那一刻，他的心烧成灰烬，意气风发的他没有面对的勇气，发疯似的逃离。
  温确尔在颜禾那里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
  因为实在好奇时惟喜欢的女生长什么样，颜禾瞒着所有人跟着他来到了同南市，然后莫名其妙被一个人夺走了初吻。
  亲得颜禾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那个人说了什么。
  也是那一刻，颜禾的心跳在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了紊乱的迹象，她喜欢上了这个吻，以及吻她的人。
  后来才知道，余简生是犯病认错了人，他的病会让他变得偏执，毫无理智可言。
  这下，所有的事情都说的通了。
  时惟眼尾猩红，“抱歉，好多次都错过了你。”
  温确尔抹掉他眼角的一滴泪，眼眸柔软，轻声哄他：“没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时惟低下脖颈，额头抵住她的肩，“抱歉，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
  “我跟以前比厚刘海眼镜都没了，婴儿肥也没了，高中那会儿还整过牙，要是我来，我也认不出我自己。”
  “抱歉……”
  温确尔打断他，“不要说啦！”
  时惟噤声。
  她捧起他的脸，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眶，认真说：“真要抱歉的话，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好。”他说。
  她勾唇，带着坏坏的笑，“我想生一个长得像你的小男孩，给不给？”
  他一愣，说:“那你保证怀孕的时候让我多照顾你，要听我的话，还有，有了他的话你最爱的还是我，我就给你。”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愈发不足。
  她努力憋笑，佯装生气瞪他，“嗯？你还提上要求了？”
  见他抿嘴又要哭的模样，她迅速改口，发现自己跟哄小孩似的，“好好好，答应你好不好？”
  “好。”他俯身抱住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刚刚那股可怜的劲儿消失不见，露出狐狸狡黠的本性，潮热喷洒在她的耳廓，小声说了句。
  一句话的时间，耳廓肉眼可见的变红。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