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吓死我了，宝宝。”

  “啊——帅哥，帅哥朝我们这儿来了，我感觉他在看我诶，不会是想问我要微信吧？”
  “抱歉听了你们讲话，请问你们刚刚谈论的女生是不是长得很漂亮，然后身高1米72，穿一身白，长头发？”
  “……，好像是吧。”
  “那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往哪个方向去了你们知道吗？”
  “刚跑走没两分钟吧，好像是出门右拐。”
  “谢谢。”
  ——
  雪夜街道，银装素裹，人行街道，路上没有车辆行驶，唯有几个行人默默赶路，显得寂静冷清。
  时惟狂奔在雪覆的道路上，沾了雪花的刘海被吹得往后一颤一颤，那张脸是露出全部额头也帅惨的程度，鼻尖和耳廓被冷风吹得泛红，也没让他停下脚步。
  隔着栅栏的左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被白茫茫的飘雪模糊了轮廓，时惟没多想，一手撑住栅栏轻松侧身跨跃，朝目标跑去。
  “啊！”
  女生的尖叫声在寂静的街道回荡，吸引寥寥几个行人的目光看过来。
  盛沅今晚得知陪伴了自己几年的小狗去世，本就是泪失禁体质，太伤心哭了出来，朋友说是要来接她回家见小狗最后一面。
  她在酒店大堂等待，有一个陌生女人上前安慰她，误以为她是男朋友出轨才会这么伤心，她解释了不是，然后接到朋友的电话跑出酒店。
  结果朋友说车停错地方了，想着没多远，她就独自徒步走过去。
  半路突然有人拍她肩膀，以为是遇见了坏人，这才被吓得叫了一声。
  转身跟男人对视上，盛沅心跳速度不增反减，用来擦鼻涕的纸从手心滑落掉地，呆愣住。
  她眨了眨因哭泣过水盈盈的眼睛，“你，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时惟喘着气，眉宇凝起，“抱歉认错人了。”
  语气藏不住的失望。
  他转身就走，盛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叫住他：“等等。”
  时惟停下，那双与雪夜极其相配的双眸带着疑问看她，盛沅心头一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突然说那一声等。
  “就是。”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有纸吗？我没纸了。”
  女生眼眸湿润，脸颊还挂着泪。
  时惟想起刚才在酒店听到的那些被出轨的话，猜测眼前的人才是那两个人谈论的对象。
  出于好心，时惟从包里摸出一包纸扔给她，随即迈开长腿离开。
  这次是真的走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相遇。
  盛沅握紧手心的一包纸，迟来一句：“谢谢。”
  车停在酒店，时惟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一手烦躁地薅了薅后脑的头发，继续给温确尔打去电话。
  无人接听。
  他仰头重重叹了口气，雪花落在他眼睫，化成水滴，从眼尾滑落而下。
  紧张，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走出街道，雪下的更大了，淋在枯树枝头，地面，广告牌，路边的共享单车，都未能幸免，白茫茫一片。
  他再次跑起来。
  路灯散发出柔和而昏黄的光芒，光线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柱，点缀着这个沉睡的世界。
  狂奔间，一道自言自语跟冷风一起传进时惟的耳里，被无数遍刻在脑海里瞬间就能辨认出的声音。
  “胆小鬼啊，你真的是个胆小鬼啊！”
  时惟缓下脚步，后退。
  昏黄路灯下蹲着一团小小的白影，处于静止状态，与雪融为一体。
  他先是放纵自己正常呼吸，想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时，心再次被揪了起来。
  他只敢走近一步，哑着声喊：“确尔。”
  温确尔是背对他，听到这一声，她惊讶地抬起脑袋，不知蹲了多久，头顶被雪覆盖得厚厚一层。
  扭过头，穿透匀速下落的雪花，两人视线相遇。
  温确尔慌张划掉雪地上她刚刚胡乱写的东西，当笔用的树枝一丢。
  她站起身，结果因为腿麻没站稳，就在身体快要往一边倒时，腰被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把搂住。
  站稳了。
  温确尔惊吓地抬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惟没把她松开，顺势双手搂住她，脑袋无力搭在她的肩上，跟她解释。
  “抱歉，我去酒店是找宋珈，她被人下了药，那个人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沈司祈，但他没接电话所以我去了。”
  温确尔先是一愣，打断他，“那宋珈还好吗？”
  “没事，我叫了救护车，沈司祈也在，别看他平时不着调，但你可以放心，他办事能力和人品不需要人担心。”
  “那个人，就是宋珈噩梦的源头对吗？”
  “嗯，因为当初是我提的分手，所以我对宋珈说过，关于那个人的事我会继续帮她，不过现在有人来接替我的班，以后宋珈的事都归沈司祈管，我不介入。”
  “不，你可以继续帮她，我没事的，不仅是你，我也会帮她，我之前跟她说过，解决根本问题得自救，但现在我想通一个误区，如果没有我们当她的底气，她拿什么自救？”
  “嗯，你说得很对，听你的。”
  “宋珈……”温确尔欲言又止。
  以前想象不出宋珈的恐惧到底是什么，通过今晚，才真正认识到那个人的可怕之处。
  温确尔：“今晚那个人也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去酒店找你。”
  时惟眸光暗了几分。
  温确尔继续：“本来我是很相信你的，但我想起你今天藏东西的动作太可疑，我就去了，然后就看见了那些。”
  时惟心有余悸，“对不起，我知道跟你说宋珈出事，你肯定会担心，所以才没跟你说，是我考虑不周全，让你生气难过是我不对，要我干什么都行，不要不理我，不要不回我消息好吗？”
  “不回你消息？”温确尔从外套兜里摸出手机，摁亮的那一刻，九十九加的消息弹窗而出。
  她悻悻道：“我好像不小心关了静音。”
  时惟提着的心放下一半，抱紧她，“吓死我了，宝宝。”黏黏糊糊一声，一般撒娇他就会叫她宝宝。
  见第一面就想亲她，现在终于有胆子付诸行动，时惟凑上去，然后被温确尔无情捂嘴。
  她哼声：“你瞒着我去酒店的事虽然有理由，但我还是不喜欢你欺瞒我，所以我还是很生气。”
  时惟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认真：“我保证！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温确尔放下捂嘴的手，眼睫微垂，情绪低落下来，“但难过不全是因为你。”
  一阵风夹雪吹来，时惟抬起自己那双被冻出一层薄红的手，放在她头顶，替她挡住两侧的风雪。
  他垂眸看她，听她说。
  “我都看见了，宋珈握你的手，抱着你，问你是不是在意她，说实话，我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有被刺到。”
  温确尔抬眼，一双比雪花还要纯粹的眼眸看他。
  “但时惟，我其实比你想象中还信任你，还确认你对我的爱有多满，我知道这可能是发消息那个人做的局，所以我不会上他的当。”
  被生活每件幸福的小事堆砌而成的一堵墙，比任何都要坚固。
  时惟眼睫一颤，心也随之一颤。
  温确尔：“让我难过的是我自己，我当时站在门口，明明可以进屋打断你们，询问你跟宋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但我却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因为害怕宋珈会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我就是个胆小鬼。”
  她否定自己，他轻声告诉她。
  “你没有错，把这件事捅破，对她不是小伤小闹，是一计重创。
  其实你知道的不是吗？宋珈身上存在的变数是许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因为我在这件事上帮过她，所以她对我的依赖程度很深，深到盲目以为那是另一种感情。
  依赖一个人也会很在意他，但这种在意跟喜欢的在意不同，就像宋珈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没有不敢跟我直视的时候，没有总想偷看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也不会觉得没意思，爱出于本能，关于这些事她都没有过，但相反，这些是你会对我做的事。
  你如果告诉宋珈我跟你的事，她肯定是受不了，一则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朋友跟自己前男友在一起，但我觉得这都是次要，她最受不了的，是一直为她遮雨的伞不再属于她。
  要等到她自己为自己撑伞的那一刻吗？你不是她，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做到，但我和你的感情肯定也不能因为她一直存在于阴影下。”
  “所以……”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