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他才舍不得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一点份量都没有，但落在易千阳耳朵里，那就跟仙乐一样。

  要说她能把整个都城买下来，那他肯定不信，可要说她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那他指定是不带一点怀疑的，深信不疑。

  别的不说，单论皇上指派她去禹州都是跳过了自己这个尚书单独下的命令，就足以说明她在皇上面前有多红。毕竟自大顺来朝以来，还没哪个大人敢在朝会日把爱宠带到午门来呀，她敢这么做，肯定是上面授意。

  再者听说她和二皇子的机会也颇好，回头要是二皇子有机会荣登大宝，凭她们的关系肯定能受到不少优待。

  自己提前和她把关系搞好点，说不准也能沾点光，再把自家的门楣往高了拔点。

  更别提她还和沈家有交情，这一个个的摞在一块，妥妥的一条青云路啊。

  至于那些老古董同僚，得罪就得罪吧，一时的僵硬远没有自己前途重要。等以后爬到那高处，自然有他们巴结自己的时候。

  想到这儿，易千阳迅速转变态度，一脸严肃的拍了拍姜玉肩膀，义正言辞道：“你放心，今日有本官在，一定替你出头。”

  “不是替我出头，”姜玉鸡贼的笑了几声，招呼她往旁边走点，“一会儿你就这么说……”

  提前知道今天朝会上还会有人逼逼赖赖往沈家大房身上泼脏水，所以国舅爷没有来上朝，还是只有沈云成一个人。

  姜玉把分给尚书大人的任务挪了一些给他，刚交代清楚话术，午门外的更鼓声响起，宫门被打开，百官排着队伍进入。

  又等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何公公手持拂尘走出来大喊开朝，百官又排着队伍走进大殿。

  靖安帝端坐在龙椅上，接受跪拜后还没来得急说话，御史台御史大夫卫大人手持笏板出列，高声道：“皇上！老臣有本参奏！”

  “奏来。”悄悄整理龙袍整理到一半的靖安帝不悦的抬头瞅了他一眼，心说要不是看在你这么大年纪的份上，不等皇帝坐稳当就开始咋咋呼呼的行为，肯定把你轰出去。

  卫大人躬身一拜，随即看向左边第二排队伍里的姜玉，“老臣参兵部马监姜大人！目无尊上，在朝会日公然带着爱宠进入午门！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刚找准自己位置的姜玉还没来得及调整就被喷的一脸懵逼，这么快就开团了？

  她眯了眯眼，盯着那个一头花白的卫大人看了又看，然后甚是张狂的轻哼了一声。

  “我就带了，你能把我咋的？”手持护身符的姜玉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口水，加上她听说这个卫大人也有份反对慕容昭此时定亲，就更不会客气了，插着腰直接开喷。

  “我说卫大人啊，您的嘴这么臭，还这么爱多管闲事，能活这么大年纪可真是不容易哇。”姜玉佯装好奇，问道：“不知道卫大人是不是有什么长寿秘诀，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嘛。”

  “你！竖子！败类！”

  卫大人被气得都顾不上斯文体面，可真骂起架来，也没多少刺耳的词汇，只能竖着两条眉毛气哼哼的指着姜玉。

  “多谢卫大人夸奖。”

  姜玉并没有生气，反而面带笑容的朝卫大人拜了一下，笑呵呵道：“我这人最是不讲理，从前在乡下还得了个夜叉的诨号，最爱做些没规没矩的事了。”

  “你你你！”感觉自己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卫大人当即气得两眼翻白，险些背过气去。

  得亏旁边几位大人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了，不然他今天肯定会当众和大理石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姜玉‘呀’了一声，状似担忧道：“卫大人没事儿吧？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看看？这太和殿可是圣上早朝的地方，万万不能沾上晦气。”

  也不知道那张小嘴儿是怎么长的，一直叭叭叭的输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跟带刺一样，难听的不得了。

  深吸几口气，卫大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神情哀痛道：“圣上，此女顽劣悖逆不服管教，若圣上执意许她官职，那老臣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

  这话听着倒是有点骨气在，靖安帝压了压手表示别急，“卫卿先起来，做什么寻死觅活的，岂不是女儿家做派？快快起来说话。”

  他装出一副心痛老臣的脸色，示意何公公赶紧去把人给扶起来。

  奈何卫大人就跟背地里吃了一吨秤砣一样，不仅不起，反而还端起了架子，非要跪在地上。

  这把靖安帝看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就说这一个个的，最会的把戏就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历经两朝，想起来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商量都不带打的。

  得亏他听了皇后的话，把姜四娘给叫过来，不然只怕不等下朝他就要被气得殡天。

  看出该自己发挥了，易千阳绷着面皮出列，先很懂礼的拜了靖安帝，然后看向卫大人说道：“卫大人呐，您怎么说也是先皇时候就站在太和殿里的老臣了，怎么气量还这么小呢？皇上都让何公公来亲自扶您了，您还不起来，是想把这太和殿的地砖给跪个窟窿出来吗？”

  “你！”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个字，卫大人捏着笏板偷偷看了眼面前弯着腰笑得和善的何公公，终究是就着他的力气站起来了。

  说是要把太和殿的地砖跪个窟窿，实际上是提醒他不要给脸不要脸，在这太和殿里谁都是尊贵的，可再尊贵也比不过上头座上那个。

  恨恨在心里淬了一口，卫大人心里还是气，再次躬身出言：“此女顽劣不堪，公然在朝会日带着爱宠进入午门，请圣上惩治于她！”

  “……”没料到他这么不识抬举，易千阳当即道：“卫大人呐，给你个台阶麻溜下来就得了，怎么又开始提这茬了呢？圣上都没说姜大人，你在这儿义愤填膺个什么劲儿？”

  “你休要多言！”卫大人气哼哼的瞪了易千阳一眼，“此女是你的下属，你自然向着她说话！”

  “你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替她说话，跟她是我下属有关系吗？”觉得不能再百官面前丢面子，易千阳加大马力输出：“倒是你卫大人一直揪着姜大人不放，张口闭口说人家性情顽劣是竖子，那我想请问卫大人一句，”

  他正了正神色，扬声道：“姜大人辛辛苦苦照料百兽园里的御兽时，卫大人在哪儿？姜大人单枪匹马冲进褚善的老巢把褚善挑了的时候，卫大人又在哪儿？

  张口闭口就是顽劣竖子，我看卫大人是眼红人家一个小姑娘能做出此等功绩，而你卫大人只能张嘴说几句讽刺人的话吧。”

  不得不说他这番话还是挺气人的，眼看着卫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姜玉假装大度道：“易尚书这番话真是说得我汗颜呐，只不过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哪里值得尚书大人如此夸赞？快别说了，免得一会儿真把卫大人给气死了。”

  顿了下，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噢’了一声道：“不过应该也气不死，卫大人可惜命呢，不然也不会每隔半月就找个妙龄女子同床共枕。听说这是茅山道士给他的法子，说是能延年益寿，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说着她仔细打量卫大人一眼，自说自话道：“瞧着身体这么硬朗，想来是管用的，回头我也去找几个俊男回来，争取活个一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