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三年学徒，五年效力

  “主任，如果您一定要让李卫民不痛快，咱们不妨先放过李卫民，改为从他的身边人下手，犹如当年打仗一样，先把外围敌人清理掉，最后再向敌人的老巢发起全力进攻。”
  跟随范劲松多年，宋超即使猜不到范劲松的全部心思，也能摸得七七八八。
  随着针对李卫民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地落空，范劲松和李卫民之间的矛盾已经不能用恩怨形容。
  早已经进化成了，你死我活的斗争。
  李卫民最大的优势，不是身边有人给他撑腰做主，而是年轻。
  二十多岁就能当上公社副主任，又能用各种各样的意想不到的方式，加速大河村与红星公社的发展，多次受到相关部门的表扬。
  今年下半年，李卫民还将代表专区，前往京城参加全国劳模大会。
  取得了全国劳模的身份，李卫民等于获得了一张“丹书铁券”。
  三十岁之前，有很大的可能当上公社主任。
  甚至调到县里，专区工作也不在话下。
  至于范劲松，治保委主任已经到头了。
  此消彼长，这场斗争最后会鹿死谁手，恐怕没人敢打包票。
  “你说从外围进行清理，最后向李卫民发起攻击……这个外围指的是谁？”
  范劲松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品着宋超的言外之意。
  片刻后，范劲松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坐下，喝了两口茶平静心神。
  “暂时不要和李卫民发生正面斗争，对付支持李卫民的靠山，主任，我的想法是借着这件事情全力抨击张安民。”
  听到宋超的后续计划，范劲松错愕地站起来，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超。
  宋超面不改色道：“我们都清楚，红星公社的一二把手是李卫民最大的支持者和靠山，罗青山，徐海涛，可以说和李卫民一个鼻孔出气，无论李卫民闯多大的祸，他们两个都会不遗余力地给李卫民善后。”
  “收拾徐海涛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最难对付的还是罗青山，这个老东西级别高，资格老，而且在省城有着不少人脉关系，不说县里要给他几分面子，即使是专区主要领导见到罗青山，也要笑脸相迎，说一句青山同志。”
  “张安民虽然是县首，反而比罗青山更好收拾。”
  范劲松听后在脑海里对罗青山和张安民进行了对比。
  对比结果显示，宋超所言不假。
  从级别来说，二人一个是公社主任，另一个是一县之首，地位天差地别。
  但是从整体实力来讲，别说一个张安民。
  就算两个三个，也比不上人家罗青山底子厚。
  罗青山十几岁上战场，和各路敌人打了整整几十年。
  回到地方工作，先成为国有大厂的一把手，又主动申请回到家乡工作，担任公社主任。
  档案洁白无瑕，很难找到攻击他的污点。
  张安民担任县首的几年里，屡屡出现问题。
  期间，青山公社甚至出现灾民抢粮的恶性事件。
  身为县首，张安民理所应当要负首要责任。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至，每件事情都惹得专区领导极为不满。
  由于和张安民没有实质利益冲突，范劲松也就没有对他落井下石。
  宋超一脸阴险地说道：“主任，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既然张安民和李卫民走在一起，趁着他们还没有把关系捂热，先一步出手把张安民从县首的位置上撸下去，此举除了能够震慑他人，让他们知道敢和李卫民走一条路，必然会倒大霉。”
  “其次，试着将我们的人推到县首这个位置，如果当地县首是咱们的人，收拾李卫民不就能事半功倍吗。”
  “你先别说了，让我想想。”
  扳倒一名县首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中间出现任何纰漏，都会将张安民全面推向李卫民这边，等于变相给范劲松再次增添一个你死我活的大敌。
  如果做得巧妙，让人挑不出毛病。
  张安民当不成县首，又确实可以给范劲松带来各种各样的好处。
  敲山震虎，杀一儆百。
  下面干部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看到张安民对李卫民的问题大事化小，没过多久被上面免去县首一职。
  众人心中又会作何感想呢？
  必然会联系到李卫民。
  “阿嚏，阿嚏……”
  同一时间，身处大河村的李卫民感觉鼻子特别痒，一连打了数个喷嚏。
  徐老道见状好心提醒李卫民，可能是最近几天太忙，导致风寒入体。
  如果李卫民不介意，徐老道可以帮他把把脉，顺便给李卫民开几服药。
  “不用了，头不热，身子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应该就是鼻子有点痒。”
  李卫民摸了摸脑袋，又活动了两下身子，感觉一切正常。
  “文斌，让你学医是为了你好，你小子别一百个不情愿！医术不但可以为乡亲们造福，也能让你自己有个一技之长。”
  上午带孩子遛弯，李卫民碰见了徐老道。
  郭文斌前段时间和徐老道学医，态度十分不端正。
  每天都是一副应付差事的心态，三心二意，学得驴唇不对马嘴。
  听说了这件事，李卫民安排徐老道将郭文斌叫过去。
  自己回家将孩子交给母亲照顾，准备亲自给郭文斌上一堂思想课。
  “姐夫，不是我不愿意吃苦，我真不是学医的材料……”
  郭文斌低声下气地跟李卫民求情。
  大河村这么多年轻人，想要学医的大有人在，干嘛非让他来干这个苦差事。
  每天跟着李卫民忙前忙后，郭文斌觉得这样挺好。
  “我一天是你姐夫，就要管你一天。”
  李卫民板起脸，声音严肃道：“兔崽子，碰到老徐这样的师傅，你没事就偷着乐去吧，知不知道旧社会想要学一门手艺，能吃苦是最基本的，搞不到还会丢了命。”
  “老徐，你知道啥叫三年学徒，五年效力吗？”
  听到这话，徐老道点点头。
  任何能用来养家糊口的手艺，都会被当作独门绝技，轻易不向外人传授。
  家中有儿有孙的情况下，手艺人一生都不会招徒。
  没有男丁，只有女眷，手艺人才会收学徒，给女儿找个上门女婿。
  以这种方式传授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