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还债压力大如天

  六十年代中后期，猪肉价格一落千丈，罕见出现了肉食积压，滞销卖不出去的情况。
  这些情况的出现与李卫民和红心养猪场接受的任务息息相关。
  今年开始，大规模饲养家禽家畜会一直持续到三年以后。
  上到机关，工厂，下到公社和生产队，都要开展养猪事业。
  几年的时间里，禽肉蛋奶堆积如山。
  要问为什么不将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当成偿还贷款的商品。
  这又不得不说起老毛子的恶。
  悍然翻脸，要求国内提前偿还贷款。
  苏熊又摆出一副圣人姿态，说什么如果没有足够资金还钱，可以用副食品物资进行抵扣。
  猪肉，成了老毛子首批索要的还款物资。
  为了尽快还钱外债，全国上下都动了起来。
  村村户户养猪，工厂，企业，机关，学校，也开始在各自工作地点修猪圈，养猪仔。
  看到国内的猪越养越多，老毛子又在几年以后宣布，严格审查用来还款的猪肉。
  设置了一系列堪称吹毛求疵的接收标准。
  瘦肉多不要，肥肉多也不要。
  你用整猪还债，分量不够，老毛子同样也不要。
  原路退回，导致市面上的猪肉越来越多。
  “姐夫，他们不会把他们给赶走吧？”
  郭文斌心有余悸地提醒李卫民，倘若刘丰刚和张大强突然翻脸，三人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李卫民成竹在胸道：“换成别人提条件，被赶走是必然的，我亲自出马，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高虎纳闷地说道：“卫民哥，接下来你还打算说什么？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们，好让我们俩心里有数，一惊一乍，我们的心肝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当然是见招拆招了。”
  李卫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二人说是回去宣布会议结束，其实是要分析李卫民提出的条件能不能接受。
  “书记，李卫民的背景不简单，对咱们这边的事情不说是了如指掌，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虽然没有直接说谈不拢，会不会换一家兵团养猪场，可我看他的意思，肯定是知道咱们兵团下面的十几个大型养猪场，全都接受了相同的任务，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因此才敢拿出苛刻的条件和咱们讨价还价。”
  楼顶天台，刘丰刚和张大强一人夹着一根香烟。
  相比于城府极深的刘丰刚，张大强多少还是嫩了一点。
  没有金刚钻，李卫民不会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带着两个人直奔红心养猪场。
  见面过程中，李卫民将各方面的问题说得清清楚楚。
  不但知道养猪方面的内容，对于相关政策和局势，也都有着极深的见解。
  能当上公社副主任，看样子不仅仅是因为家庭背景。
  个人也是有一定能力。
  刘丰刚抽了一口烟，说道：“老张，你也跟我说一句实话，你觉得上级在咱们完成任务之后，会不会继续向我们下达相同任务呢？”
  “这……我觉得很有可能。”
  张大强苦笑道。
  普通百姓或者不清楚，目前的还债压力有多大。
  像张大强，刘丰刚这种中层干部，不止一次地参加过相关的会议。
  根据传递下来的精神，国内需要偿还老毛子整整八86亿的外债。
  单听这个数目，就能吓死一大群人。
  86亿已经不是天文数字了。
  远远超出正常人的承受范畴。
  没办法，外债就是这么多。
  想在短时间内还清阎王债，各个部门都要加班加点地动起来。
  城市，乡村，工厂，生产建设兵团，没有一个系统能清闲。
  根据一些小道传闻。
  老毛子给的还款时间，只有区区五年。
  要在五年内还掉86亿外债，难度可想而知。
  当局的态度众所周知。
  勒紧裤腰，也要把钱还了。
  公社方面有没有接到相关通知，张大强无从得知，以李卫民的态度来看，估计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刘丰刚面无表情道：“这么说来，你觉得我们应该答应他提出的苛刻要求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得到一个长期稳定的任务解决渠道，前期多投入一些，未必是赔本买卖。”
  张大强一边观察刘丰刚的表情，一边斟酌着后面的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答应李卫民提出的非分要求。
  不过从长期局势来说，红星公社未必不能成为养猪场的兄弟单位。
  凡事都需要一个过程。
  “红星公社把大河村当成养猪试点单位，估计也是考虑到了各方面问题，过个一年半载，大河村的猪仔全部出栏，变成一头又一头的大肥猪，普通老百姓的积极性肯定会高涨起来，无需上级再做任何宣传，毕竟，事实胜于雄辩，肯定会蜂拥参与集体养猪事业。”
  “六百头是我们的底线。”
  听到这句话，张大强小心说道：“您是说只要大河村从我们场拉走六百头猪仔，别的问题都可以谈？”
  刘丰刚点了点头。
  张大强能想明白的问题，一把手刘丰刚怎么会想不明白，之所以一直没有表达明确的态度，是在心里算计利弊得失。
  李卫民说的有舍才有得，换成更加直白的话，相当于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先有投入才有产出，养猪场账目不能有任何亏空，这是底线，更是红线。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以工农帮扶的名义向大河村提供基础建设，倒是不会受到批评和质疑。
  话是这么说没错，刘丰刚心里总觉得别扭。
  大河村拥有自给自足的猪饲料供应能力，红心养猪场要无偿地向大河村提供一批猪饲料，按照四个月的时间计算，提供给李卫民的饲料总金额，差不多在一千两百到一千五百元左右，加上修建沼气池的花费，红心养猪场最少也要拿六千多元。
  经过利弊分析，刘丰刚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李卫民的条件可以谈。
  前提是，大河村从养猪场买走八百头猪仔。
  不过想不想，让人家买走八百头猪仔，先不说大河村能不能拿出这些钱。
  这么多猪混聚在一起的，真要发生猪瘟，一死就是一大片。
  因此。
  刘丰刚退而求其次，将数量从八百头减少到六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