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杀威棒

  年轻人交代得有鼻子有眼，自己家里人口多负担重，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给人当跑腿，贩卖偷来的工业券。
  李卫民如果不相信，可以带人去城里打听打听。
  看看是不是和他说得一样。
  自己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勤勤恳恳工作，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干下错事。
  “各位同志，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发誓真是第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卫民命人解开年轻人身上的绳子，但并没有让他离开。
  望着虎视眈眈的众人，年轻人没来由地感觉惶恐。
  看起来，这些人都是混黑市的狠人，可谁知道是真是假。
  万一人家是便衣怎么办？
  不是便衣，干嘛要刨根问底打听工业券来历。
  一旦被扣上投机倒把，偷窃工业券的大帽子，不但年轻人要倒血霉，家里亲属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成为犯罪分子家属。
  王海龙瞧了瞧赌咒发誓的年轻人，说道：“李主任，我看这小子应该没说假话，你看他吓的，就差跪下叫爷爷了。”
  秀才开口道：“李主任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把他交给我，我再帮你试试他。”
  “你打算怎么试？”
  李卫民不置可否道。
  秀才笑了笑，反问李卫民有没有看过水浒传。
  “水浒传……”
  李卫民眉头一皱，声音古怪地说道：“你不会是要玩杀威棒这套把戏吧？”
  秀才见李卫民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轻轻地点了下头。
  思来想去，李卫民最终同意了秀才的办法。
  当即，秀才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将年轻人从地上架起。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知道的都说了，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被人拖走的同时，年轻人发现其中一个人的腰部隐约出现刀子的轮廓。
  不多时，秀才跟着走了过去。
  接着，远处传来痛苦的惨叫声。
  王海龙掏出香烟递给李卫民一根，说道：“李主任你别介意，秀才做事的方法，有时候就连我都看不透。”
  李卫民淡淡一笑。
  觉得秀才挺有意思，竟用上了古时的杀威棒。
  严刑拷打这套手段不上台面，但有时又能收到奇效。
  “上次你将当地白酒，换成了老毛子的伏特加，想着以这种方式给我个下马威，这主意也是秀才帮你出的吧？”
  闻言，王海龙满脸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李卫民吐了口烟圈，淡笑道：“你不用紧张，换成是我，或许也会用这种方式打压对头的气焰。”
  秀才口中的杀威棒，属于另外一种形式的下马威。
  古代凡是被充军发配的犯人，过堂之前都要挨一顿杀威棒。
  打掉犯人身上的傲气和匪气，让你知道什么叫王法如山。
  如果态度不老实，可以打几十下，也可以几百下。
  甚至直接将你当场打死。
  时间紧迫，李卫民没那么多功夫分辨年轻人话中有没有隐瞒。
  他和窃贼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少。
  一顿杀威棒打下去，估摸着年轻人也就交代得差不多了。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随后，秀才把人带了回来。
  和刚才不同，年轻人浑身伤痕累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李主任，你可以把他带走了，此人说的应该都是真话。”
  李卫民招呼王海龙跟自己一块进城，粗暴地将年轻人塞进三轮摩托车的侧面车斗。
  天冷路滑，李卫民即使再着急，车速也不敢提得太快。
  中午，三轮摩托四平八稳地开进机械厂大院。
  留下王海龙看守年轻人，李卫民直奔厂办大楼。
  李卫民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机械厂的内部调查也没有太大的头绪，赵大力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岁。
  “赵大哥，好消息！”
  “啥好消息？！”
  趴在桌上打盹的赵大力瞬间清醒，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李卫民。
  见赵大力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看不到一星半点的血色，李卫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赵大哥，你这是？”
  “你先别管我，到底什么好消息，是不是已经抓到了罪魁祸首？”
  赵大力急促道。
  “差不多。”
  李卫民递给赵大力一支烟。
  经过巧妙布局，工业券即将水涨船高的消息不但在各个黑市流传开来，又一路从县里传到了市区。
  偷窃工业券的窃贼一共有两个。
  找了一名城里普通居民给他们跑腿。
  “这小子刚把工业券拿出来，就让我的人当场抓住。”
  李伟民从兜里摸出一百张工业券放在桌上。
  又将前几天收购的其他工业券，放在另外一边，示意赵大力分辨两堆工业券，哪一批是机械厂丢失的赃物。
  “妈的，那个人在哪？我要马上见他！”
  随着两堆工业券被李卫民一左一右摆在办公桌上，赵大力立马认出左边的工业券才是厂里丢失的东西。
  至于右边的一堆工业券，与机械厂没有任何关系。
  “赵大哥你先等一下，我让人把那小子送上来。”
  李卫民走到窗边，伸手打开窗户，居高临下地喊道：“海龙，把人带上来。”
  “知道了。”
  待在楼下的王海龙抬头喊了一声，拍了拍坐在摩托车里，脸上带伤的年轻人，冷笑道：“小子，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之前怎么交代，一会见了厂长同志，你也要如实供述，要是玩心眼，你今天进来了，恐怕就出不去了。”
  “懂懂懂，我懂。”
  年轻人强忍着身上的伤势，一瘸一拐地和王海龙走进厂办大楼。
  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一通电话将机械厂的保卫科科长杨有为召唤到厂办。
  身为赵大力的另外一名左膀右臂，这几天厂长没有闲着，杨有为同样忙得脚打后脑勺。
  安排大量精兵强将，秘密调查全厂两千多名职工，分析谁有机会接触财务室。
  谁又曾经有过案底。
  擅长小偷小摸，溜门撬锁。
  可惜，敌人潜伏太深。
  杨有为纵然使出十八般武艺，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接到赵大力的电话，杨有为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猜，肯定叫自己过去挨训。
  “老杨，调集所有的保卫干事，带上枪，晚上跟我去抓人。”
  “抓人？厂长，偷工业券的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