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做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解放以后，老头的纺织厂随大流进入到公私合营环节。
  除了这套房子，老头名下还有两套房子。
  见李卫民对房子感兴趣，房主旁敲侧击地打听李卫民有没有兴趣再买一套。
  如果有兴趣，价格好商量。
  第一套房子破破烂烂，不值几个钱，另外的两套房子可都是好的。
  一套老头和家里人住，另一套被他租出去了。
  李卫民只要拿出八百块，剩下的事全都包在房主身上。
  不等李卫民吭声，赵大力端起酒杯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吃过饭，赵大力将房主打发走，又陪着李卫民去了一趟市里的百货商店。
  买了些东西预备明天带回家。
  忙完这些，李卫民随着赵大力去机械厂办公室，商量修房子的事情。
  “兄弟，别怪我打断你们的话，一套房子够了，要是再买一套，不起风的时候倒是没啥，可是一旦起了风，小心有人给你扣资本家，地主余孽的帽子。”
  二人刚刚进入办公室，赵大力一句好心地提醒，使得李卫民酒醒了大半。
  “多谢赵大哥提醒，你要是不说，我差点就犯了错误。”
  李卫民由衷地感谢道。
  “谁都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七八百块钱对别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对你小子不算是啥大钱，可是话又说回来，你是公社副主任，属于正式干部，城里有一套房子勉强能说得过去，要是再有一套，那就不好说了。”
  赵大力递给李卫民一支烟，伸手示意他坐到沙发上聊。
  越是欣赏李卫民，赵大力越不希望李卫民出事。
  干啥事情都讲究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无论买房还是赚钱，小打小闹没什么。
  但凡弄出点动静，你觉得没问题，别人眼里的小问题，往往是可以上纲上线的大问题。
  李卫民虚心受教。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点飘。
  当前是六十年代初，不是七十年代末。
  该有的谨慎小心一点都不能少，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叮叮叮……”
  说话间，桌上的电话响了。
  赵大力一边抽着烟，一边随手拿起了电话听筒。
  “什么！！现在都有谁知道？好，我立刻过去。”
  没说几句，赵大力重重地挂断电话，说道：“兄弟，你先在这等我，我有点事情要办，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哪都不要去。”
  留下这句话，赵大力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李卫民皱起眉头。
  能让赵大力如此失态，说明绝对不会是小事儿。
  难道是厂里出现了生产事故？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赵大力脸色凝重地重新回到办公室。
  李卫民站起来说道：“大哥，出啥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兄弟，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赵大力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在黑市有多少人脉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李卫民不假思索地说道：“赵大哥，你就做啥事吧，我在黑市认识不少人，如果是和黑市有关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办。”
  “好！”
  赵大力铁青的脸色终于有所变化，说道：“明天一早，你就把认识的这些人全都给我发动起来，调查黑市有没有出现过大量的工业券。”
  李卫民不动声色地试探道：“难道是厂里有人监守自盗，偷了一定数量的工业券？”
  见李卫民一句话问到的点子上，赵大力跟着说出原委。
  确实是工业券出了事。
  工业券和粮票肉票一样，属于购买商品的重要票证。
  不同的是。
  工业券的购买范围仅仅集中在各种工业品领域，无法购买食品吃喝。
  放在乡下地区，工业券属于鸡肋一般的存在，没有几个老百姓会收集工业券购买工业品，真正需要的是粮票，布票，肉票，这些能够填饱肚子，能够御寒取暖的票证。
  但是放在城市，工业券又是另外的一种景象。
  人人都需要。
  小到饭盒，洗脸盆，电池，铁锅，毛毯，毛巾。
  大到收音机，闹钟，皮鞋棉衣，自行车，通通离不开工业券。
  根据规定，国有企事业单位每月定额分配工业券。
  根据工资多寡，每人每月能够获得一定数量的工业券。
  差不多是二十块钱搭配一张工业券，赵大力既是厂长，又兼任机械厂的书记，工资，奖金，各种收入加在一起，每月差不多八十六块钱。
  相对应能领取四张工业券。
  从上至下，即使是刚进工厂的学徒工，一个月也能得到一张配额工业券。
  万万没有想到。
  新一批工业券刚刚下发到机械厂，转眼间就被人偷得一张都不剩。
  丹城机械厂连干部带职工，一共两千三百人。
  按照平均数量进行计算，每人每月两张工业券。
  本次失窃的工业券，数量差不多有4600张。
  “赵大哥，我有点不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报官呢？”
  李卫民知道赵大力是担心内鬼偷走工业券，害怕人赃并获，一定会马上卖到黑市换成钱。
  可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四千多张工业券不翼而飞，放在哪里都是大案。
  赵大力没有立刻向有关部门汇报，反而找李卫民拿主意，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赵大力苦涩地说道：“兄弟，财务科科长是我的人。”
  一句话，道明了赵大力的苦衷。
  不是他不想报官，而是不能报案。
  财务科科长是赵大力的心腹之一，更是工业券失窃的第一责任。
  上面一旦派人下来调查，若能在短时间内查出结果，倒是没什么影响。
  怕就怕，事情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李卫民继续说道：“赵大哥的意思是担心厂里某些人，会利用这件事情上蹿下跳，砍断你的左膀右臂，甚至是夺你的权？”
  “好兄弟，我现在只能和你说这些，别看我是机械厂的一把手，但还不足以压倒所有的牛鬼蛇神。”
  目前，赵大力的职务处于一个十分复杂的状态。
  既是厂长，还兼任厂里的书记。
  将一二把手的权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