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溺水之人没有理智可言

  半小时后，范亮出现在范劲松办公室。
  得知事情经过，范亮暗道一声不妙，说道：“爸，这件事情当中，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不对，有两件事情我们必须做。”
  范劲松想都不想地说道：“什么事情？”
  “派几个生面孔去红星公社，抢在其他人前面，警告周少波的妻儿老小，让他们不许胡说八道，再想办法给周少波送一句话，想让他的妻儿老小不被牵连，能够继续活下去，就把嘴闭严了。”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话都不能说。”
  范劲松挑了挑眉头，不确定地说道：“你是想将咱们父子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
  “爸，这是唯一能让我们后顾无忧的办法。”
  范亮急不可耐地说道：“你想想看，没有确凿的证据，罗青山，徐海涛，李卫民这伙人会大张旗鼓地抓捕周少峰，查封粮站账目吗？”
  “唐文杰这个草包，稀里糊涂地被周少波利用了，大量的批条上面出现了他的名字，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掌握大量的内容，公社抓了周少波，是不是应该一并将唐文杰抓起来呢？”
  “唐文杰跟着公社一众干部查账，这说明什么？说明唐文杰已经从这件事情当中走出来了，并且唐静波随时都会在暗中发力，助他儿子一臂之力。”
  整件事正在朝着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走去，缺乏足够多的线索情报，无论范劲松还是范亮，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既然不知道怎么应对，索性与这件事情完全划清界限。
  贸然插手未知的变故，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身麻烦。
  周少波犯的是死罪，短时间内不会老实交代。
  顽抗到底，又未必能改变他的必死命运。
  只要证据足够多，即使周少波什么都不说，该上刑场也不耽误。
  范劲松必须和时间赛跑，一方面用周少波的命警告周少波的家里人。
  不许横生枝节，担任公社方面的说客。
  另一方面，用家人威胁周少波，扛下所有的事情。
  绝对不能将范劲松派人联系他的事情透露出去。
  对于犯罪分子来说，死到临头之际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是将牙关咬紧，否认所有的指控。
  其次，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去，借此换取从轻发落。
  范劲松沉默了几秒钟，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看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周少波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把我们卖了，而且卖了我们，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就凭他现在犯的事，说破大天也是个死。”
  “爸，你怎么还不明白！人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节骨眼，就像是掉进水里，哪怕面前飘过一根稻草，也会牢牢地抓在手中。”
  溺水之人是没有理智可言。
  同理，将死之人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活命的机会。
  更何况人心隔肚皮。
  范劲松认为周少波不会胡乱撕咬，不但将他们父子给卷进去，但这些都是范劲松的单方面猜测。
  将自身的安危寄托于他人身上，这是天下最愚蠢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范劲松被范亮彻底说服。
  一天一夜的时间里，红星公社风起云涌。
  唐文杰拿着专区粮食局给的调查命令，带着公社相关干部集体查账，罗青山带着民兵清点公社的几座粮库。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清理，公粮少了一万七千斤。
  根据粮站库管员的供述，一万七千斤粮食，全部是用返销粮的名义从粮库调拨出去。
  另一边。
  唐静波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做通了县府相关干部的工作。
  协助老宋的妹妹妹夫，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户口迁移文件。
  被老宋控制在手里的投机倒把分子，随后移交到红星公社。
  一堆事情压下来，公社干部都被卷进去，李卫民自然也不例外。
  忙里偷闲地给赵大力打了一通电话，再次推迟了狩猎时间。
  一直到十天后，事情才算有初步定论。
  唐文杰得以顺利过关，红星公社的一众干部受到严厉批评，集体写检查做检讨。
  等到风波彻底过去，时间已经到了小年的第二天。
  昨天，李卫民留在家里和媳妇，妹妹，母亲，几个孩子过了一个简单的小年。
  隔天带着狩猎队进城，协助机械厂围剿工地附近的野狼。
  时间紧，任务重。
  距离大年除夕只剩一个星期的日子，磨磨叽叽地拖下去，搞不好要在城里过年。
  由于长期和当地居民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面对突如其来的猎人，山中狼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连续三天，山区各处枪声不断。
  为了不留隐患，赵大力给狩猎队的队员们更换了武器。
  清一色的半自动步枪，李卫民本人得到一把56冲。
  知道众人急着回村过年，赵大力又发动一半的工厂民兵，封锁山区的几个出入口，避免狼群往山外跑。
  “兄弟，这两天辛苦你了，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明天我派车把你们送回去，再给你们带点过年的物资。”
  腊月二十八，大河村狩猎队一共捕杀了两百六十头狼，算是完美地完成了赵大力交付的任务。
  厂长办公室摆着一张小饭桌，上面放着几盘下酒的硬菜。
  赵大力一边给李卫民倒酒，一边说起工作调动的事情。
  “贪墨粮食这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偏偏，你也要跟着写检讨挨批评，他奶奶叫什么事啊，要是早点调到我们厂上班，何至于受这种窝囊气。”
  赵大力放下酒瓶，揭开衣服领口的纽扣
  人心隔肚皮，别人想干坏事，李卫民又没有透视眼，哪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及时地发现问题，斩断这群王八羔子的黑手，就算不给李卫民立功，也不该挨批评。
  “事情都过去了，赵大哥就别再说了，你越说我心里越烦。”
  李卫民一口喝光了杯中白酒，自斟自饮的又倒了小半杯。
  “你在下面多碰几次钉子，就知道哥哥这些话都是为你好。”
  赵大力点燃一支烟，说道：“说正经的，你要是真想当官，更应该来我们机械厂，工业系统的干部晋升，比地方行政系统容易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