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各取所需：功劳换性命

  “卫民同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这两天你抽个时间来我们公社，我把那名投机倒把分子叫来，让他亲口跟你讲讲，是怎么从王平手里，获得两千斤粮食。”
  李卫民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王平的疯狂超乎李卫民想象。
  随后，老宋说起认罪书出自一名投机倒把分子之手。
  此人在槐树公社的农村大集偷卖粮食。
  主管副业工作的老宋将他抓了个现行。
  经过检查，老宋也被吓了一跳。
  倒卖的粮食颗粒饱满，品相极好，品质属于是一等米，也就是特级大米。
  这种特级大米只有两个去向。
  第一，供应高级干部，第二充当军需品，供应部队。
  兹事体大，老宋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暂时没有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一把手。
  一对一地对此人进行审讯。
  面对老宋的心理攻势，投机倒把分子很快招供，这些大米并不是特供米，是他从红星公社手里买来的商品。
  卖大米的另一名投机倒把分子，赫然是红星公社秘书王平。
  听到这个解释，老宋一百个不相信。
  红星公社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大米。
  大家生活在同一片土地，耕作方式也是大同小异，槐树公社的大米质量一般，红星公社的米怎么可能达到特级大米品质？
  随着进一步审讯，真相浮出水面。
  红星公社的库存大米有一部分可以达到特级米品质，这些大米全部来自大河村。
  大米好坏与土质，营养成分有着直接关系。
  大河村使用化肥，种出的大米品相远远好于其他村屯。
  老宋接着说道：“为了验证此人说得是真是假，我找人了解了化肥对大米品质的影响，化肥对大米的生长有着很重要的影响，不但能提高大米的蛋白质含量，还能提升大米的外观，形状，颜色，使用化肥种出来的大米看起来更加精美，与国营农场的一等米相差无几。”
  李卫民放下手里的认罪书，沉声说道：“宋副主任，你想要什么。”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既然老宋掌握了事情的详细脉络，应该马上通知给他们公社的一把手，再由公社上报给县里，将这件事情当成大案来办。
  偏偏。
  老宋选择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跟随其他公社来大河村参观，随身携带这封认罪书，又偷偷摸摸地和李卫民单独见面。
  由此可见，老宋这么做肯定是另有所求。
  空口白牙地求别人帮忙办事，不被人家赶出去都算给你面子。
  身为公社副主任，老宋人情世故方面肯定也是很有一套。
  因此才会将这些东西当成交易的筹码，换取李卫民的帮助。
  见李卫民将问题点开，老宋唏嘘地说道：“卫民同志，我却是想求你帮一个忙，听说丹城机械厂正在大规模招工，你和他们厂长赵大力又是好哥们，能不能送我妹妹和妹夫到城里工作？安排他们成为丹城机械厂的正式职工。”
  此话一出，李卫民心中顿生疑窦。
  老宋的职务和李卫民一样，都是公社副主任。
  槐树公社发展远远不如红星公社，可二人的级别是一样。
  能够坐到公社主任这个位置上的人，多少有些人脉。
  想要安排亲属去城里当工人，换在普通人身上，或许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但是对公社干部来说，难度其实并不大。
  即使没有直接的门路，也能通过人脉关系，一层层地进行铺垫，一直到找到门路为止。
  “宋副主任，帮忙当工人的事情，咱们先放在一边，你的妹妹和妹夫身上是不是有污点？”
  话音刚落，老宋眼圈开始泛红。
  “卫民同志，我也不瞒你了，我妹夫被人给揪出来了。”
  老宋好像竹筒倒豆子，将妹妹和妹夫目前的遭遇，详详细细地讲给李卫民。
  两口子结婚二十多年，在老宋的照顾下分别在槐树公社担任售货员和供销社出纳。
  半年前。
  晴天霹雳砸在了老宋的妹妹和妹夫头上，
  经人举报，妹夫的哥哥曾经当过匪兵。
  这一下子算完犊子了。
  隐瞒历史，足够让二人身败名裂。
  别说老宋是公社副主任，即使是槐树公社的一把手，也保不住妹妹和妹夫。
  二人先是被解除工作，戴上了坏分子的帽子。
  三天两头地接受审查，还要定期地游街**。
  再这么下去，两口子非得被整死不可。
  老宋一边和二人断绝关系，一边想方设法将两个人调走。
  只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危机才能解除一些。
  纵然坏分子的身份会一直跟着他们两口子，只要命在，一切都有改变的机会。
  即便老宋和妹妹，妹夫划清界限，依旧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这个节骨眼，老宋所能做的并不多。
  “卫民同志，我知道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宋声音苦涩地说道：“我这个副主任还能当多久，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过了年，我就会被撸下去，如果我下去了，更没办法帮他们，趁现在手里还有点权力，我可以将关于与王平和那名投机倒把的所有资料，通通交给你。”
  “用这件大功劳，换两个工人的名额。”
  李卫民打断老宋的苦情戏，正色说道：“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不是到了城里，他们就安全了。”
  说罢，李卫民浮现出了百感交集的无奈表情。
  坏分子只是个统称。
  具体划分下来，分别是地，富，反，坏，右。
  其中，反动分子受到的打击最大。
  老宋妹夫的亲大哥被人举报当过匪兵，两口子隐瞒不报，妥妥的反动家属。
  这样的身份，几乎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没有被弄死，已经算是烧高香。
  李卫民的媳妇儿郭文秀仅仅是个老右，就被折腾得失去一切。
  要不是李卫民护着，估计郭文秀也逃不过这一劫。
  感觉李卫民不愿意插手管这件事，老宋进一步地说道：“卫民同志，王平这件事情我觉得不是一件孤立的问题，粮食储存在粮仓，能够调拨这些粮食的除了公社一把手，只有粮站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