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第一次觉得钱多烫手

  检查完皮货的质量，薛铁山现场开价。
  价格着实出乎李卫民的预料。
  放在供销社卖不上什么价的狼皮和红狗皮，薛铁山给出的价格是一张二十块。
  至于熊皮，狐狸皮，鹿皮，猞猁皮，土豹子皮。
  薛铁山的收购价格更是一张比一张高。
  林林总总，各种皮子加在一起，总金额高达2200元。
  乍一听到这个价格，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卫民吓了一跳。
  供销社收购狼皮，一张的价格只有一块钱。
  即使是质量上等的猞猁皮，土豹子皮，熊皮，也才五六十块。
  夸赞完商品质量，薛铁山一边恭维李卫民的本事，一边从旁边的炕琴里边掏出两捆大黑十。
  放下钱，薛铁山又从兜里摸出二十张零散的大黑十。
  加在一起，正好2200元。
  接着，薛铁山一杯接一杯地给李卫民敬酒。
  坐在旁边的孟春生一言不发地陪酒。
  李卫民感到奇怪，孟春生同样满肚子不理解。
  孟春生是皮货行的门外汉，可好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三十多张皮子，真值这么多钱吗？
  对于价格，孟春生实在是拿不准。
  “卫民，咱们做了第一次买卖，又喝了一顿酒，继续叫你李队长，倒是显得咱们之间生分，以后我就叫你卫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老薛大哥。”
  “没毛病。”
  李卫民笑着说道：“老薛大哥，我祝你的皮货买卖红红火火，一本万利。”
  “呵呵呵，同喜，同喜。”
  薛铁山酒量不错，喝到现在脸都没有红。
  次将杯中酒喝完，薛铁山笑眯眯地说道：“卫民，除了皮子，你能不能再弄点中药，价格方面你放心，最高价收购。”
  “行啊。”
  李卫民不假思索地说道：“山里别的不多，山货，中药，野兽皮子有的是，只要价格合适，老薛大哥要多少，我就给你弄多少。”
  “老薛大哥，你买卖做得这么大，就没打算再招点人帮忙？”
  李卫民随口说起买卖越大，得红眼病的同行越多。
  皮货买卖只有薛铁山和孟春生两个操持，如果买卖做起来，少不得有人从中作梗，准备分一杯羹。
  “不瞒你说，这事我也想过，可是思来想去，觉得做买卖不是人越多越好，恰恰相反，知道的人越多越多，容易惹麻烦，老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孟春生没想到薛铁山会问起自己的看法。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李卫民说的也有点道理，你看，咱们这次花了两千多块钱收购三十多张皮子，这么大的买卖，我看起码也要找两三个人帮着咱们一块弄，不然拿到市里，被人抓住或者被人给抢了，钱就都打水漂了。”
  孟春生看不惯李卫民的土匪作风，又不得不承认，李卫民的提醒有道理。
  单单是进货成本，二人就花了两千多元。
  这么多钱砸进去，负责买卖的人，薛铁山和孟春生两个。
  “这事容我再想想。”
  薛铁山又去外屋拎来了一瓶白酒，李卫民见状借口不胜酒力，喝了最后一杯，开始专心致志地吃着桌上的菜。
  从始至终，薛铁山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三句话不离李卫民的本事和双方合作的买卖。
  最后一瓶酒喝完，薛铁山终于败下阵。趴在炕头呼呼大睡。
  孟春生看了看李卫民，李卫民说道：“那啥，你留下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离开小院，李卫民再次点上烟。
  三十多张皮子，说话间换了两千多块。
  这么多钱拿在手里，李卫民第一次产生了，钱多烫手的感觉。
  “不会是假钞吧？”
  猛然间，一个古怪的念头出现在李卫民脑海。
  想要把钱掏出来检查一下，李卫民又拍了拍脑门。
  这年头哪有假钞。
  就算钱是假的，薛铁山和孟春生可是真的。
  敢和李卫民玩花样。
  李卫民必会让他们生出，后悔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念头。
  “卫民，这些都是你要的东西。”
  天黑之前，李卫民紧赶慢赶回到公社。
  姜德华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做通了徐海涛的工作，从公社的档案库翻出了一本虫蛀鼠咬的档案。
  说是档案，其实是放在档案袋里的几张纸。
  此刻，李卫民和姜德华坐在一间民宅的炕上唠嗑。
  这间房子是姜德华给他的第二个姘头买的。
  属于他的第三个家。
  翻看着面前的几张纸，李卫民时而紧皱眉头，时而又嘀嘀咕咕。
  十几年前的陈年旧案，上面的有用内容寥寥无几。
  徐老道被抓以后，翻来覆去的就是一句话。
  自己是冤枉的。
  有关人员在审讯过程中，也曾经问过徐老道，到底是谁冤枉他。
  徐老道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哥，徐老道有嫌疑，他徒弟汤川同样也有嫌疑，当年的相关人员，咋就没去找汤川呢？”
  “找了，也问了，只是关于汤川的询问档案见了。”
  “不见了？咋回事儿。”
  李卫民大吃一惊。
  “你问我，我问谁去。”
  姜德华摇头苦笑道：“我是供销社主任，不是公社主任，况且，咱们当地的行政架构体系多次变迁，光是一把手就换了五个。”
  “出现部分档案缺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得知关于汤川的相关文件凭空消失，姜德华并不觉得奇怪。
  口述了一些徐海涛回忆的内容。
  当初，汤川面对相关部门的询问，多多少少带着一些针对徐老道的意思。
  李卫民说道：“姜哥，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关于汤川的相关文件不是丢了，而是被这小子给偷走了？”
  “也许吧，不过就算没有被偷走，留下也没啥意义。”
  姜德华不以为意地说道：“徐老道脑袋缺根筋，除了喊冤，再也不会说别的，如果他当年说出汤川身上有美钞这件事情，后果或许还不会这么严重。”
  “落到锒铛入狱的下场，即使真是冤枉，也是自找的。”
  李卫民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回忆徐老道对汤川的描述。
  老头三缄其口，始终不认为是徒弟害了他。
  偏偏，汤川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李卫民现在就可以笃定，姓汤的就是凶手。
  问题是无凭无据，而且事情还过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