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枪贩子改行卖皮子

  耳听李卫民提起上次的事情，孟春生心里暗骂李卫民得了便宜卖乖。
  为查找陈大头一伙人的武器来源，李卫民找到正在家里搞破鞋的孟春生。
  连蒙带吓唬，拿捏着孟春生的把柄，胁迫孟春生将陈大头这伙人引出来。
  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孟春生帮李卫民找到了陈大头的一名同伙。
  大功告成，李卫民这个犊子连个屁都没有放，直接甩掉孟春生。
  从那以后。
  孟春生的枪支买卖算是彻底干不下去了。
  都知道孟春生干了吃里爬外坏规矩的事，同行躲他就像躲瘟神似的。
  没有同行帮衬，没有主顾上门，孟春生难以继续重操旧业。
  万幸。
  当地一个半新不旧的老相识找到孟春生，打算和孟春生合伙做买卖。
  按这位朋友的说法，大量灾民从关里逃荒到北大荒。
  带来的不只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里，还有大量的金银细软，钱币粮票。
  不是所有盲流子，都是一穷二白的穷光蛋，真正的穷光蛋集中在乡下。
  能在城里落户的盲流子，身上或多或少有些家当。
  冬天和冬天是不一样的。
  关里的冬季温度和秋天温度差不多，多穿一些也就能应付过去。
  而到了东北，室外温度往往在零下三四十度，屋里和屋外的温度相差无几。
  穿得稍微少点，就可能被冻出个好歹。
  至于点火取暖，只能保证晚上稍微舒服一些。
  城里不同乡下，燃料不好弄。
  不论是煤炭还是木材，都是定量供应，一天24小时生火烧炉子更加不现实。
  因此，御寒的皮毛成为过冬关键。
  孟春生负责收购皮子，朋友负责销售。
  至于资金，二人商量着来。
  朋友说得头头是道，彷佛孟春生和他合伙做皮子买卖，必然能够大富大贵。
  主意是个好主意，关键是孟春生没干过这种生意。
  在此之前，孟春生一直与枪支弹药打交道。
  隔行如隔山，枪贩子改行当毛皮贩子，属实是老买卖人遇到新问题。
  如何收购皮子，怎么和别人讨价还价。
  这些问题，孟春生一筹莫展。
  一个多小时前，答案出现了。
  孟春生无意间看到了李卫民。
  原因无他，李卫民胯下的三轮摩托太拉风了。
  摩托车的声音老响了，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想不注意李卫民都不成。
  眼见李卫民进了农办大院，孟春生等在外面一次次给自己做心理工作。
  说服自己放弃对李卫民的不满。
  尝试着从李卫民手里收购皮子。
  李卫民既是一名活土匪，更是一名老猎人。
  “老孟，我问你话，你能不能别吭哧瘪肚地和我打哑谜？”
  见孟春生迟迟没有答话，李卫民取出烟盒拿出一支香烟，又拿出火柴把烟点燃。
  孟春胜咬了咬嘴唇，说道：“既然你说起上次的事情，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我提着脑袋给你帮忙，事成以后，你可什么都没有给我，连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给。”
  “现如今，我的枪贩子买卖做不下去了，跟别人合伙倒腾皮毛，你在赶山能手，帮我一把不算过分吧？”
  “倒腾皮毛？”
  李卫民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说老孟，你咋寻思干这种生意了，难道有特别的门路？”
  “有没有门路你别管，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孟春生别扭地问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帮忙吗。”
  李卫民微微一笑道：“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我手里确实有皮子，只不过这些皮毛的价格都不便宜，你有这么多钱收吗？”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皮毛？”
  “那可多了。”
  李卫民扳着手指说道：“熊皮一张，猞猁皮三张，狐狸皮三张，其他的皮毛数量也不少，差不多有二三十张吧。”
  “这么多……”
  孟春生眉头一皱。
  原以为李卫民手里就算有皮子，最多几张而已。
  万万没有想到，李卫民家囤积了这么多上好的皮子。
  这下子，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孟春生兜里仅仅有一百多块钱，根本不够一口吃下全部的皮子。
  想了想，孟春生说道：“你带我去个地方，我和朋友商量商量，看看他手里有多少钱。”
  “你来真的？”
  李卫民刚才的话，多少带着一些玩笑的意味。
  感觉孟春生只是一时兴起，少量收购一些试试水。
  看样子，老小子这是打算全部吞下。
  皮子生意不同于其他买卖，既要有眼力，还要有人脉和大量的资金。
  其中，人脉显得格外重要。
  没有人脉，纵然捏着大量上等皮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卖出去。
  野兽的皮毛和其他商品不同，具有一定的实效性。
  每年秋冬季节是皮子销售的旺季。
  到了这个时候，许多人会购买优质皮毛过冬。
  过了这个季节，买的人就变得寥寥无几。
  “不来真的，我找你干什么。”
  孟春生催促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带我去找我朋友。”
  “行，上来吧。”
  李卫民拍了拍后面的车斗，转身坐上了摩托车的驾驶位。
  “这辆三轮摩托是从哪搞来的？我咋瞅着有点像小鬼子的军用三轮呢？”
  “呵呵呵，老孟，好眼力，这辆车确实是鬼子的军用三轮，至于怎么来的，我说了你也搞不来。”
  李卫民在孟春生的指引下，将三轮摩托开出县城，停在郊外的一处民宅前。
  附近一片荒凉，只有一栋房子。
  下了三轮摩托，李卫民原打算和孟春生一块进去，却被孟春生挡在了门口。
  用孟春生的话说，李卫民性格不着调，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万一那句话说得不对，自己的朋友因此生气，双方的生意很可能会告吹。
  见状，李卫民翻了翻白眼。
  做买卖从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要对方拿出足够多的票子，李卫民可以将皮子一件不剩的通通卖给他们。
  目送孟春生开门进去，李卫民躺在跨斗的位置晒太阳。
  秋冬季节属于皮毛交易的黄金时期。
  不但供销社加大对皮毛的收购力度，黑市和农村大集的皮子交易数量，也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