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闲扯育儿经

  回到自己的车厢，徐海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个臭小子还真能显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隔壁车厢做报告呢。”
  田铁匠呵呵笑道：“徐主任，刚才你是没看到，咱们的李卫民同志绝对是威风八面。”
  徐海涛点点头，询问李卫民怎么看出中年女是人贩子。
  李卫民开口道：“嗨，主任，瞧你这话问道，只有当过父母养过孩子，一眼就能瞅出那个挨千刀的人贩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倒也是，你小子马上就要当爹了，有这方面经验倒也算正常。”
  徐海涛笑了笑。
  李卫民的解释倒是让人找不出任何毛病。
  李卫民即将当爹，还是个疼媳妇的男人。
  与此同时，李卫民将大妹李柔和孩子一并养在家里，天天和各种女人打交道，能够一眼看出人贩子的身份，也确实不是啥奇怪事。
  经历了这件事情，徐海涛和田铁匠开始聊起了养孩子的事情。
  徐海涛有三个儿子，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也有十六岁。
  用他的话说，养的不是孩子，而是三个债主。
  三个大小伙子再过几年都要成家娶亲，一个孩子结婚起码要掏空徐海涛一半的积蓄，三个讨债的活祖宗绝对够徐海涛喝一壶。
  “老田，还是你好，养了两个大闺女……哎哟，瞧我这脑袋。”
  话说到一半，徐海涛拍了拍额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铁匠养了两个闺女，大闺女还算省心，二闺女田二丫绝对是不省心的主，寻死觅活非要和梁一鸣结婚，田铁匠捏着鼻子认了，将梁一鸣收为上门女婿。
  没多久，梁一鸣直接开溜。
  此事不但连累到田铁匠，也让公社跟着蒙羞。
  田铁匠当了几个月的村长，因为这件事情又被撸到生产队长的位置。
  田铁匠苦涩道：“这些糟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个人有个人的命，咱们这些当爹的恨不得拍死这帮兔崽子，可是还能真的动手吗？有啥办法，孩子都是上辈子的债主，即使骑在你脖梗上拉屎撒尿，你只能骂他们两句。”
  “我家的三个儿子，谁看到了都要夸我一句好福气，可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养孩子到底有多难，花多少钱就不说了，每天花在他们身上的心血一大把，要是没这几个孩子，老子起码还能多活个一二十年。”
  徐海涛苦笑道。
  大小子十八岁，高不成低不就。
  给他安排的几个工作，没有一个能干长久，非得要去工厂端铁饭碗。
  问题是，铁饭碗是这么好端的吗？
  别看徐海涛是公社二把手，在人家国有工厂的干部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
  不是一个系统，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
  要给儿子弄个招工名额一定要花钱。
  给老大弄一个招工名额不难，可是老二，老三怎么办？
  少不了也得给他们弄两个铁饭碗。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马上就轮到结婚生子。
  方方面面都要花钱。
  这也是为啥，徐海涛一边收着李卫民和其他属下的好处，一边又把日子过得抠抠搜搜。
  到了火车上，啥都不敢买。
  就为了省下块八毛钱，攒钱给三个儿子弄个正经工作。
  火车摇摇晃晃，一路前行。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列车抵达了省城车站。
  三人跟随着乘客从车厢里下来，李卫民原地起跳活动身体，徐海涛和田铁匠也都纷纷伸起懒腰。
  十几个小时的硬板火车坐下来，筋疲力尽的必然的。
  徐海涛和田铁匠都有一把年纪了，坐这么久的硬座火车，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今天不是礼拜天，罗青山无暇分身来火车站接人。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找人打听，坐上前往干部学校的公共汽车。
  来到干部学校附近，李卫民做主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吃饭。
  刚从火车下来，三人样子都有些疲倦和狼狈。
  带着这副尊荣，咋和农科院的领导见面。
  起码要休整一天，吃饱喝足，睡上一觉，明天才能正式办事。
  时间来了下午四点多钟，学校响起下课钟声。
  罗青山从里边走出来，看到门口花坛上的三个人忍不住哑然失笑
  李卫民，田铁匠，徐海涛，三个人分别是公社二把手，生产大队长，生产小队长。
  此刻，三个在贫下中农心中拥有绝对影响力的干部，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花坛边呼呼大睡。
  “咳咳咳，起床了。”
  听到动静，三个人立刻坐起来。
  看到罗青山出来了，徐海涛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站起来说道：“主任，让你看笑话了。”
  “都是自己人，别扯这些没用的，路上辛苦你们了，招待所已经开好，你们跟我来。”
  罗青山话不多说，将三人带到了干部学校的附属招待所。
  别看在下面，罗青山只是一名公社主任。
  回到省城，罗青山又有另外一重身份。
  某国有大厂的前任厂书记。
  当地头头脑脑，罗青山认识不少。
  干部学校的招待所只针对内部学员，从来不对外开放。
  看在罗青山的面子上，招待所负责人不但破例允许李卫民三人入驻，还给他们弄了个三人间。
  进入房间，徐海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田铁匠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动作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唯恐弄坏了屋里的东西。
  招待所接待的旅客，无一例外都是干部。
  职务最低也是公社主任一级。
  里面的装潢自然也是非同一般。
  李卫民大.大方方地搬来一张椅子坐下，说道：“主任，农科院这边联系好了吗？明天我们过去应该找谁？”
  “找这个人。”
  罗青山将烟掐灭在烟灰缸，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李卫民。
  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工作职务。
  省农科院后勤科长韩伯当。
  “这个人曾经和我打过几次交道，怎么说呢，做人比较灵活。”
  想了想，罗青山给出了简单的评语。
  和所有国有单位一样，即便是专门搞科学技术的农科院，也有后勤部门。
  而后勤部门又是各个单位当中，油水和权力最大的部门。
  后勤科科长韩伯当答应明天抽空见见三人。
  至于能不能从省农科院买到大量的优质种子，这件事情罗青山已经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