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前途和小命哪个更重要

  姚远山脸上手上都是树枝树杈留下的刮痕。
  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碎布条，脚上一只鞋也丢了。
  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呀！李队长，你快来看看，我哥咋没反应呢？”
  马鹏用力摇晃姚远山。
  姚远山鼻子有气，但人就像死了一样。
  任马鹏怎么晃，怎么喊，姚远山都没有反应。
  “别晃了，再晃可就真要出事了。”
  李卫民弯腰摸了摸姚远山的脉。
  人没死。
  至于为什么一动不动，很简单。
  人撞树上了，晕过去了。
  姚远山脑袋对着的方向，正好有一棵大树。
  想都不用想。
  被黑瞎子追得无路可逃，迷迷糊糊地一脑袋撞在树上。
  李卫民用大拇指按压着姚远山的人中。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和你拼了！滚开！”
  姚远山睁开眼睛，一拳打了出去。
  李卫民灵敏避开了姚远山的拳头，反手按住他的胳膊，厉声道：“清醒点！看看我们都是谁。”
  “老四，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这个瘪犊子命大，死谁都死不了你。”
  姚远山脸上浮现出惊喜。
  看到马鹏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姚远山别提多开心。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是他们救了我，这位是大河村的生产大队长李卫民同志，旁边这位是他的小舅子郭文斌同志，他们不但救了我，还带我找到了你。”
  “你昏迷不醒，真是被大树给撞晕了？”
  马鹏颠三倒四地介绍了李卫民和郭文斌的身份，又忍不住询问姚远山怎么就把脑袋撞在树上了？
  听到这话，姚远山这才感觉头痛欲裂。
  用手摸了摸头顶，脑袋上有一个好大的包。
  “别提了，还不够丢人呢。”
  姚远山费力地坐起来，背靠着大树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被黑瞎子追到这，我正想继续往前跑，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生死一幕，姚远山发誓这一辈子都不进山。
  太尼X吓人了，只差一点点，姚远山就要彻底告别这个世界。
  李卫民拿下水壶打开盖子，说道：“喝口酒壮壮胆，等力气恢复了，我送你们下山。”
  “大山是吃人的老虎，记住，没点本事就别打虎，就你们这样，别说身上带着两支枪，就算给你们一人一挺机关枪，那也是羊入虎口。”
  “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不自量力。”
  姚远山灌了一大口酒。
  白酒不但能御寒，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壮胆子。
  缓了几秒钟，姚远山将水壶递给马鹏。
  “瘪犊子玩意，你也喝点吧。”
  “咦？李队长，你的水壶是老毛子的军用水壶吧？”
  马鹏拿过水壶放在面前仔细打量，感觉这玩意儿很像老大哥的军品。
  郭文斌插话说道：“眼力不错，我姐夫的酒壶确实是老毛子的军用水壶，赶紧喝吧，给我们留点。”
  马鹏闻言仰着脖子喝了一小口。
  “妈呀，好辣呀！”
  一口酒下肚，马鹏不停地吐着舌头。
  “哈哈哈。”
  李卫民和郭文斌哈哈大笑。
  连白酒都喝不了，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姚远山说道：“两位同志，麻烦你们送我们下山吧。”
  “哥，要是就这么走了，咱们的工作怎么办呢？”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马鹏竟有些不愿意离开。
  姚远山训道：“工作再重要，还能有咱俩的命重要？又不是不分配工作，大不了碰碰运气，没准能留在省城农科院。”
  “咱们两个中专毕业生肯定没戏，能够分到市里都要说一声阿弥陀佛了，要是被分到县里，不就完犊子了吗。”
  马鹏嘟嘟囔囔道：“负责分配的老家伙是啥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典型的势利眼。”
  “寻常东西人家连瞧都不瞧，也就是人参……”
  “别说这些了，先回去再说吧。”
  姚远山何尝不知道，分配的工作好与坏，关系着一辈子的前程。
  知道归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
  继续蛮干，非得把命留在这里不可。
  对于二人之间的争论，李卫民没心思参与。
  从二人的对话中，李卫民不难听出他们现在的处境。
  丹城农学院的毕业生，入不了省城农业部门的眼。
  建成不久的中专院校，相比于农业类大学的毕业生，二人没有任何竞争优势。
  即使学校成绩品学兼优，中专生就是中专生。
  一百个中专生，都比不过一个农业大学的本科生。
  正道走不通只能想想歪门邪道，李卫民也干过这种事，并不觉得二人的想法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只不过想走歪门邪道，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走这条路的能耐。
  片刻后，李卫民和郭文斌一人搀扶着一个，将两人从山里护送到山外。
  “李队长，你先等一下。”
  来到山外，李卫民见马鹏二人已经没事了，叫上郭文斌准备再次进山，姚远山突然将李卫民叫住。
  不好意思地和李卫民商量，借他的衣服换上。
  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公社，非得被人当成外地来的盲流子抓起来不可。
  逃跑过程中，姚远山身上的东西能丢全都丢了。
  来的路上，马鹏又被三只手洗劫了一遍，不但丢了地图，钱票，连学生证也不见了。
  二人身无分文，没有一丁点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倘若被民兵抓住，通过电话联系到学校接人。
  学校知道冒险进山险些遭遇不测，必然要给他们一个处分。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你们两个遇到我是你们的运气，走吧。”
  二人这么想也没毛病，李卫民招呼他们跟自己回家。
  “儿子，这两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坐在院里干活的杜贵芳正要问李卫民和郭文秀，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余光看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陌生人模样老惨了，就和叫花子似的。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到处都是伤口。
  旁边那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李卫民说道：“娘，他们是我在山里救的两个学生，他们找人参碰到了一头黑瞎子，这才会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