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供销社的如意算盘

  分配兽肉的问题有各村屯会计和村长，大队长协商分配，李卫民忙里偷闲地来到村大队办公室和几个生产队长开小会。
  手里掌握2700斤肉，这些肉即使是到后年也吃不完。
  寒冬腊月，室外成为天然的冰箱。
  可一旦开春，剩下的肉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坏掉。
  李卫民打算留下500斤肉，再卖给村大队700斤。
  剩余的肉，全部卖给供销社。
  根据核算，大河村村集体能分到3500斤肉。
  主要供应来村里落户的盲流子。
  集体的肉分完以后所剩无几，李卫民手里的肉成为可以随意分配的流动物资。
  “丁零零……”
  会议进行到一半，大队办公桌的电话响了。
  李卫民接起电话说道：“喂，这里是大河村，我是队长李卫民。”
  “卫民，我是你姜大哥。”
  “姜哥，你有什么事吗？”
  李卫民一边和对方寒暄，一边冲着田铁匠等人眨了眨眼睛。
  姜德华不愧是老狐狸，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李卫民手里的肉。
  电话另一头。
  姜德华笑呵呵地说道：“听说你们这次弄到了两万多斤肉，你小子一个人就得了两千多斤，这么多肉肯定吃不完吧？供销社愿意五毛钱一斤进行收购，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李卫民还没有正式通知供销社，准备将多余的肉卖给他们，提前得到消息的姜德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打起小算盘了。
  这年头的情况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东西。
  不是不卖，而是物资短缺。
  诸多短缺的物资中，肉和粮食最为金贵。
  姜德华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县里下辖各个公社都在面临着一个相同的问题，老百姓嗷嗷待哺，跑到这里求活路的关里灾民更是饿红了眼。
  青山公社粮仓被抢，不但给各公社敲响了警钟，也让不少心思活络的人看到了发财机会。
  作为红星公社的老人，最有商业头脑的供销社主任，姜德华敏锐地从中间看到了利润。
  灾民抢劫粮仓代表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其他公社的灾民如果得不到救济粮，肯定也会铤而走险，抢夺他们所在公社的粮仓，又或者明火执仗冲击各个村屯，从村里抢粮食。
  这个时候，粮食成为解决潜在危险的唯一办法。
  “姜大哥，本来按咱们的关系，我应该将多余的肉卖给你，可是我们村的情况也不乐观，大家伙饿得狼哇的，我手里的肉不多了。”
  李卫民故作为难道：“你打电话过来之前，我们村下面的各个生产队，都盯上了这些肉，滞留在我们村没有走的其他村村长，屯长，生产队长，也都在打这些肉的主意。”
  “虽然价格没有供销社这么高，可都是乡里乡亲，我实在是不好不给面子。”
  “哼！小滑头，天底下还有你李卫民抹不开面子的事情。”
  姜德华心里暗自腹诽。
  “卫民，六毛钱一斤，你看行不行？”
  姜德华也不废话，将价格从五毛提到六毛。
  一旦这些肉落到供销社手里，附近公社和一些有能耐的人物，肯定会换着花样地讨好姜德华。
  手里有肉，就能遏制灾民们抢夺粮仓的念头。
  粮仓不出事，自己的帽子也就保住了。
  姜德华即使花六毛钱收肉，不但转手能卖出两倍到三倍，还能让不少人欠自己的人情。
  “你们干什么！别抢别抢，有话好好说。”
  “滚犊子，再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忽然，电话里传出嘈杂的声音。
  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口音的谩骂声。
  李卫民冲着话筒说道：“姜大哥你先等等，那帮村长和大队长准备抢肉了，我先把他们弄出去，之后再给你回电话。”
  不等姜德华反应，李卫民已经将电话挂了。
  田铁匠不解地说道：“供销社既然愿意以一斤六毛钱的价格收肉，你干啥还要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我看卖给他们就得了呗。”
  “田大叔，上赶子从来不是买卖，市里副食商店一斤五花肉才多少钱？三四毛钱一斤，供销社凭啥要有六毛钱一斤收购，还不是因为这些肉现在的价值非同一般，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它们的价值了。”
  李卫民拍了拍手边的电话机。
  “姜德华是个人精，我李卫民也不是大傻子，除了我家留下的肉和卖给村大队的肉，剩余的1500斤肉，就算按照六毛钱的价格卖给供销社，我充其量也就得到900块钱。”
  “到了姜德华手里，起码能卖到2000到3000块。”
  “这么多！”
  一名生产队长错愕道：“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呵呵呵，老百姓做小买卖，和别人买卖东西，这叫投机倒把，供销社低买高卖最多叫内部协调，反正投机倒把的大帽子扣不到他们头上。”
  李卫民冷笑道。
  不到一定地位和高度，许多事情落在老百姓眼里，很难看出一个端倪。
  而对李卫民来说，姜德华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
  投机倒把这项罪名，从来不是为有关部门设定的。
  所能限制的只有老百姓。
  供销社以高价将肉卖给其他公社，官方对官方又怎么能叫投机倒把。
  至于其中利润，姜德华能够截留多少，外人同样无从得知。
  另一位生产队长说道：“队长，虽然俺们听不太懂你这是要干什么，不过这些肉到底卖不卖给供销社？”
  “不卖难道留着发臭？”
  李卫民撇了撇嘴。
  大河村老百姓的购买能力，不可能吃下李卫民手里剩下的兽肉，卖给供销社成了最好的办法。
  不过价格还要再往上提一提。
  甭管姜德华最后以多少钱将这些肉卖出去，收购价格绝对不能低于一块钱一斤。
  看上去是个天文数字，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供销社主任都不可能答应。
  偏偏，姜德华攻于算计。
  很清楚倒买倒卖中间的巨大利润。
  上杆子不是买卖，李卫民主动索要高价，照样会授人以柄。
  李卫民有耐心等，姜德华和其他公社的负责人可没有这样的耐心。
  同样没有耐心的还有失去分肉资格的张家沟的一干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