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斯丹康头油

  李卫民嘿嘿一笑道：“主任，您就是灯下黑，想要让人开口未必一定要动手。”
  徐海涛皱起眉头，不放心地说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主动交代？”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算有办法也未必能行得通，需要见招拆招。”
  李卫民半开玩笑地说了句成语。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先和这位身份神秘的年轻人见一面，看看对方的模样长相，旁敲侧击地观察这个人的穿着打扮。
  之后，再想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李卫民保证一定不会动粗。
  “那你就去试试。”
  徐海涛在这个人身上浪费了一整晚的时间，现在眼皮子困得要死。
  如果李卫民真能够问此人的身份，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李卫民这小子鬼点子特别多，说他是个点子大王都不算夸张。
  “你先过去瞧瞧吧，至于梁一鸣的事情，明天让他来公社报到。”
  “谢谢主任。”
  得到了徐海涛的允诺，李卫民问清楚关押年轻人的位置，不假犹豫地出门来到公社大院东边的一间屋外，冲着守门的民兵说道：“徐主任让我过来瞧瞧里边的哪个人，你把门打开。”
  闻言，民兵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头。
  李卫民双手背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屋里。
  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名二十出头，穿着皮鞋的年轻人躺在床上，脑袋蒙着被子。
  看了一会，李卫民不客气地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
  见到又有人进来，年轻人先是对李卫民怒目而视，紧接着将头冲着墙壁，一句话都没有和李卫民说。
  “哟呵，还是个硬茬。”
  李卫民将被子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边，呵斥道：“赶紧滚吧，我们公社不养闲人。”
  此话一出，年轻人立刻将头转了过来，开口说道：“你们……你们同意放我走？”
  “不然呢，不放你走还要留你在公社过年。”
  李卫民翻了翻白眼，说道：“你要是不想走，那就继续在这待着吧，反正你身上带着大量全国粮票，住一两个月也饿不死。”
  “我走，我现在就走！”
  年轻人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穿好鞋子，一阵风似的跑到外边。
  “等一下。”
  刚刚出去的年轻人身后传来了李卫民的呼喊声。
  年轻人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身说道：“你特么耍我！”
  “谁有心思耍你，我让你等一下，是要把自行车还给你，话说，你不会打算走再回家吧？”
  年轻人彻底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年轻人本准备骑自行车回城。
  好死不死遇到了公社的巡逻民兵。
  紧接着，连门带人一并被带到了公社大院。
  公社治保主任徐海涛亲自审问，足足问了几个小时，年轻人熬不住了，徐海涛同样有些崩溃。
  打不得骂不得，年轻人身份带着大量的疑团，徐海涛自然是一点手段都不敢用。
  没想到过了十几个小时，公社竟然主动放人了，而且还要把自行车还给他。
  “难道公社从其他渠道查到了我的身份？”
  想到这些，年轻人露出了害怕的模样，李卫民敏锐地观察到年轻人脸上的异常表情。
  装成没事人似的再次走进徐海涛的办公室。
  看到李卫民这么快回来了，徐海涛连忙说道：“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他是什么人？”
  “主任，我准备来一招引蛇出洞。”
  李卫民绕到办公桌后面，将计划奖说给徐海涛。
  仅仅一个照面，李卫民大致分析出年轻人的身份。
  不是当地人，看样子也不像是干部子女。
  徐海涛迟疑不定地说道：“你是从哪看出，他不像是干部子女？”
  李卫民拍了拍自己的头发，说道：“主任，您难道没有发现这小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跟被狗舔过似的？”
  “我当然看见了，他的头发光亮，是因为人家打了头油。”
  还以为李卫民发现了对方的背景。
  徐海涛没好气地说道：“别在这东拉西扯的，赶紧说重点，他头发到底有什么问题？”
  “主任，您别心急呀，我掀开被子的时候嗅到了一股香气，没猜错的话，这小子用的是斯丹康头油。”
  “斯丹康头油，这是什么东西？”
  徐海涛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
  李卫民解释道：“这种头油放在以前，那可是畅销货，差不多要一块大洋。”
  “这么贵！”
  徐海涛诧异地说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用过这么贵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用过，我没用过。不过我媳妇用过。”
  李卫民从头开始讲。
  所谓的斯丹康头油属于少数几种国产高档货。
  别看这玩意儿起了个洋名字，却是地地道道的国货。
  由于采取外国工艺，加工这款头油在旧社会经常打广告。
  很快，斯丹康头油成为当时的经典商品。
  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会使用斯丹康。
  郭文秀他们家是在五十年代的时候被分了浮财。
  而在50年之前，郭文秀一家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自家媳妇不但用过头油，还用过香水。
  两口子晚上闲聊天的时候，经常会聊一些天南海北，国内国外的奇闻趣事。
  解放以后，生产斯丹康头油的企业收归国有。
  因为不是生活必需品，因此产量远远不及当年。
  几个月前，李卫民赶着驴车带媳妇儿进城闲逛，郭文秀在百货商店看到了这种头油。
  出于怀旧的想法，郭文秀买了一盒。
  “你先等等，你是说这东西只有丹城的百货公司才有卖？”
  徐海涛说道。
  “一盒一块五毛钱。”
  李卫民点头道。
  “天啊，这东西怎么这么贵！”
  徐海涛毕竟只是一名公社主任，对于市里的商品供应了解甚少，加上又不是什么爱打扮的人，自然不知道什么是斯丹康头油。
  “主任，这个人鬼鬼祟祟，公社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哪天捅出大娄子，很可能会连累到咱们公社，我假意放他走，偷偷地跟着这个人，看看他到底去哪，通过暗中调查掌握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如果他是干部子女，或者有什么过硬的背景，咱们就当他真的没有来过公社，可要是另有目的，那个时候说不得还要再请他来公社喝喝茶，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