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公社也没有余粮

  “主任，5000斤大粪刚刚运过来，您就要全都拿走，这不是打土豪吗？我媳妇家确实是地主，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劳动改造，早就和贫下中农们打成一片了，说起干农活，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公社拿走3000斤，给我们村留2000斤，行不？”
  几天后的上午，来自大粪办的卡车将额外的5000斤大粪运到村里。
  李卫民正招呼村民们集体卸粪，一辆来自公社的嘎斯吉普车出现在农田旁。
  罗青山刚刚下来便是命令李卫民停止卸货，将卸下来的大粪重新装车。
  王成功派人送来的5000斤大粪全部被公社截留。
  “李卫民，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这车大粪是怎么来的，你当我真不知道啊？”
  “老子好歹也在公社当了几个月的主任，而且还没到七老八十，老眼昏花的地步。”
  罗青山没好气地瞪了李卫民一眼。
  这段时间，李卫民上蹿下跳，折腾出来的各种事数不胜数。
  罗青山纵然不是事事了如指掌，多少也听说了一些内情。
  这车大粪属于计划外的物资。
  中间的缘由，已经有人告诉了罗青山。
  “我真没跟您打马虎眼儿，老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您要是拿走5000斤大粪，村里老少爷们非得戳我脊梁骨，骂我李卫民是个败家子。”
  “3500斤，您就别为难我了，公社拿走七成，给我们村留三成还不行吗？”
  李卫民不死心地继续讨价还价。
  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将这事告诉给罗青山，老爷子以后一定要严查叛徒！
  “你过来。”
  眼见周围围了不少人，罗青山将李卫民拉到一旁，说道：“兔崽子，别得了便宜卖乖，以你和王成功的关系，想多弄点大粪有什么难的。”
  “你们村已经得了数万斤大粪，就算没有这5000大粪，对于生产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听说后续的20000多斤大粪，你们大队部准备挤出一部分，用来和其他的生产大队进行物资协调，这事我不拦你，不过协调到的东西，公社要拿走一半。”
  “啊！”
  李卫民夸张地瞪大眼睛。
  站在自己面前罗青山，还是那个刚正不阿的老干部吗？
  怎么胃口跟地主似的，看啥都要分一半。
  罗青山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烟，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当公社主任，你当生产队队长，时间属于是前后脚，作为公社下面的一分子，公社遇到了困难，让你做出点表率，你怎么这么多怪话？”
  闻言，李卫民厚着脸皮跟罗青山要了一根烟，旁敲侧击道：“主任，您要这些东西不会是准备分给那些盲流子吧？”
  “什么盲流子！人家和咱们一样都是贫下中农，家乡遭灾才会背井离乡闯关东，来到东北找一口饭吃。”
  罗青山一边纠正李卫民的难听之语，一边说道：“这次公社一共安顿了1020名从关看过来的贫下中农，平均分配到各村屯和生产大队，难呀。”
  说到这里，罗青山五味杂陈。
  身为公社当家人，罗青山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千头万绪。
  李卫民这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主动给公社分分忧。
  “听好了，你再讨价还价，就由你来当这个公社主任吧，我来你们村当大队长。”
  罗青山揶揄道。
  “这感情好，我啥时候上任？”
  李卫民笑嘿嘿地跟着开起玩笑。
  罗青山被气笑了。
  给李卫民一根杆，他就敢往上爬。
  不过话说回来，李卫民能管好一个生产大队，未必管不好一个公社。
  只要再锻炼李卫民几年，这小子说不定真能当公社主任。
  想是这么想，罗青山板起脸，故意训斥道：“想当公社主任，你还不够资格！先把你们村大队历年拖欠的公粮补上再说，我听说分给你们大队的几十种贫下中农，刚刚过来就让你小子给弄了个下马威。”
  “干工作需要讲究方式方法，该硬的时候一定要硬，该软的时候，也要讲究一些人情世故。”
  “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五千斤大粪不是个小数目，您一点不给我们村留，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纵然知道罗青山这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李卫民依旧讨价还价。
  能多留500斤大粪，就能解决500斤的问题。
  与此同时，李卫民旁敲侧击地打听，哪个孙子向公社通风报信。
  罗青山是什么人，岂能听不出李卫民的小心思。
  “你问得这么细，是不是想要打击报复？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打击报复，老子是什么脾气你知道，但凡因为这件事情，有人遭到你的打击报复，老子亲自下来削你。”
  “别磨磨叽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办。”
  罗青山吩咐众人将刚才卸下的大粪重新装车，卡车跟着吉普车返回公社。
  李卫民分析得没错。
  罗青山索要这些计划外的大粪，确实有他的为难之处。
  大河村给了新来的盲流子们一个下马威，其他村屯和生产大队对待这些外来人的态度也是大差不差。
  总而言之，没什么好脸色。
  想要让下面的带头人，心甘情愿接纳分配给他们的外地人，公社方面不能一味地依靠行政命令落实。
  这也是为什么，罗青山会语重心长地告诫李卫民，做工作要软硬兼施。
  该强硬的时候一点折扣都不能打。
  但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要注意一些方式方法。
  通过5000斤大粪充当奖励，迫使村屯和生产大队心甘情愿接受分配给他们的关里灾民。
  大河村还将拿出一部分大粪和其他生产队兑换物资，这些物资中的一半，罗青山也要拿走。
  借此补贴一无所有的落户盲流子。
  盲流子背井离乡闯关东，除了带着一条命，剩下东西啥都没有。
  属于是一穷二白过来扎根。
  村里和大队能给他们的帮助有限，公社必须站出来负责解决。
  问题是，公社也没钱……
  公社的几个库房能跑老鼠，账面资金少得可怜。
  一句话，穷则思变。
  思来想去，罗青山将主意打到李卫民身上。
  李卫民能折腾，更能往大队滑搂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