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肉麻的情书

  从小惯到大，越惯越不像样子。
  别人家的闺女，二十多岁早就嫁人了，连小孩都有了。
  自家老闺女疯疯癫癫，想一出是一出。
  田铁匠美滋滋地抿着杯中酒，不以为然道：“你别在这瞎吵吵了，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当爹娘的还能管她一辈子？”
  “死老头子！你这叫什么话，你疼女儿我不拦着，可是再疼闺女，也该有个度吧。”
  田大妈一把夺过田铁匠的酒盅。
  村里都传开了，田二丫天天往知青点跑。
  准时准点地给梁知青送饭。
  田大妈狠狠地拍打田铁匠两下，说道：“死老头子，都怪你！”
  “怪我干什么。”
  田铁匠不高兴地嘟囔道：“腿长在咱们闺女身上，我还能拿绳子拴着她？”
  “二丫要是再这么疯下去，我看拿绳子捆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田大妈说着气话数落老伴就不像个当爹的。
  全村那么多口子人，没人像田铁匠这样，不分好坏地惯着闺女。
  去年，家里嫁了大闺女。
  二闺女死活不嫁人，天天和村里知青勾勾搭搭。
  其他人不断地嚼舌根子说，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田二丫白天去给梁一鸣送饭也就罢了。
  大晚上还要出去野，真是愁死人了。
  要搞出点什么事，田家哪还有脸在村里待着。
  “行了行了，别乌鸦嘴了，咱闺女又不是个傻丫头，知道分寸。”
  田铁匠不是聋子，也听说了村里人对田二丫的风言风语。
  可是没办法，谁让田铁匠从小就疼闺女。
  只要闺女不把天弄出个窟窿，田铁匠也就随她去的。
  “我的天爷啊！”
  听到外面有动静，田大妈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谁在外边？”
  “田大妈，是我，李卫民。”
  看到李卫民从外边进来，田铁匠动也未动地说道：“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李卫民脸色古怪道：“田大叔，二丫没在家吗？”
  “我闺女在不在家，和你李队长有啥关系？”
  田铁匠冷言冷语道。
  “田大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在您来面前就是个晚辈，什么队长不队长，公社任命我当生产大队队长，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李卫民露出笑容说道：“眼瞅春耕要开始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肥料的事情。”
  “你才是大队队长，我一个小队长没这么大本事和你商量事，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作为村里的老辈人，田铁匠对李卫民也是一肚子意见。
  城里有城里的规矩，乡下也有乡下的传统。
  按照乡下传统，村里人一旦有了意外收获，必然要分给左邻右舍一些。
  每次李卫民去山里打猎，水库捞鱼，次次都吃独食。
  谁跟他好，李卫民才会分给谁肉吃。
  自从成为生产大队队长，李卫民一次都没有拜访过田铁匠。
  甭管咋说，田铁匠也是大河村德高望重的劳动能手。
  还是村大队下面，第一生产队的队长。
  临近春耕，李卫民才想起登门拜访，之前想什么了。
  田大妈冷不丁地说道：“李队长，你一进来就问我老闺女在不在，你不会是找她有啥事吧？”
  “对了，你在外边看到啥了，咋叫得那么大声？”
  “没啥没啥，就是随口问问。”
  李卫民一语带过，又说起李有才的儿子李良斌被狼咬个半死，李有才最近恐怕回不了大河村。
  “田大叔，你是一队队长，我是大队长，咱们爷俩还是商量商量，春耕以后是不是应该多搞一些大粪。”
  “要是能多弄到一些大粪，自然再好不过的，可是咱们村要大粪，其他村大队也要，这事不好办啊。”
  田铁匠摇头道。
  一直到七十年代末，国内才解决国产化肥供应问题。
  在此之前，大部分化肥是依靠外汇进口的外国货。
  这些少之又少的化肥，主要供应兵团农场和国有农场。
  公社下属各个生产队，清一色用农家肥当肥料。
  又因为人口等原因，各队都能搞到的农家肥数量有限。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种特殊的票券出现。
  买粮要有粮票，买肉要有肉票。
  想要获得农家肥，还要有粪票。
  生产队凭粪票去县里或者是市里，与相关部门对接，从他们手里得到同等数量的大粪。
  大粪票需要用钱买。
  买多买少都看各队的本事，公社不参与协调。
  运回去发酵，充当春耕肥料。
  李卫民一门心思和田铁匠说着春耕和堆肥的工作，坐在旁边田大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卫民一进来就问二丫在不在家，表情更是说不出的古怪。
  进来之前，又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田大妈，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呀？”
  李卫民问道。
  “李队长，你跟大妈说句实话，你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和我家二闺女有关？”
  田大妈是个心细的女人。
  担心自家闺女出事被李卫民看到。
  李卫民故意避而不谈道：“田大叔，购买大粪的这件事，要不明天再商量吧，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
  这一回，田铁匠也感觉到了李卫民的反常。
  叫住李卫民，田铁匠从炕上下来，说道：“让我配合你工作没毛病，但你要先告诉我，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说，爱咋地咋地，我不问你，你以后也别来找我。”
  “这……唉！田大妈，田大叔，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李卫民扭扭捏捏地从裤兜口袋掏出一张信纸。
  “这是我在院门口捡到的，上面你家的二丫的名字。”
  田大妈是个文盲不认字，拿过李卫民手中的纸递给老伴。
  “当家的，你看看上面写的是啥？”
  田铁匠接过信纸拿到油灯下。
  转眼间，田铁匠老脸通红，嘴角抽搐。
  田大妈焦急地追问道：“当家的，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兔崽子！老子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你个王八羔子说拱就拱，我的那把锤子呢！”
  田铁匠怒不可遏，信上的内容简直不堪入目。
  梁一鸣这个兔崽子竟打起自家闺女田二丫的主意。
  梁一鸣给田二丫写了情书，约田二丫天黑去后山沟里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