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天的下马威

  跟李有才要一点粮食，老东西叽叽歪歪，一脸都不情愿。
  哪像公社这么大方，随手给了一个生产大队队长。
  “各位，别站着了，下来走两步吧。”
  不一会，卡车上的十四名男女知青背着行李，拎着网兜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
  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村庄。
  与此同时，大批村民像是赶集一样围拢而来。
  围着这群城里来的知识青年议论纷纷。
  “李队长，这就是我们的宿舍？”
  “天呐！这地方根本住不了人，一旦大暴雨，房子很快就被水冲毁。”
  “就算没有砖房，也不能用土坯房糊弄我们啊！”
  “李队长，我们拒绝住在何种地方，大伙自愿离开城市，前往边疆地区支持建设，用自己的所学所长改造北大荒，理应受到额外照顾。”
  “没错，如果休息不好，我们就没有精力进行生产建设。”
  众知青来到几间土坯房前，齐刷刷地傻了眼。
  这些临时搭建的土坯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怨声载道，认为他们受到了歧视。
  为了迎接来自城里的知识青年，生产建设兵团修建了一排又一排好看的砖瓦房。
  吃的喝的，更是紧着他们来。
  纵然犯了错误被兵团送走，众人依旧是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理应受到额外照顾，这是上面宣传的口号。
  不应该，也不能住在这么破烂的房子里。
  “村里和公社的能力只有这些，贫下中农能住土坯房，茅草房，你们怎么就住不了？难道你们比贫下中农还要高贵吗？”
  “口口声声说来支援边疆建设，就该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同吃同住同劳动，绝对不能搞特殊。”
  李卫民皮笑肉不笑道：“如果想住好房子，就靠你们的双手自己盖，天上不会掉馅饼，更没人欠你们什么。”
  短短几句话，听得众知青脸上变颜变色。
  一位女子青尖声尖气道：“我们不会盖房子，你分明是强人所难。”
  “不会就学！只有旧社会的地主土豪才会坐享其成，你们难道也要当地主吗？”
  李卫民发出诛心之问。
  见无人搭话，李卫民冷冷地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
  口粮不足问题被几个知青提了出来。
  公社每月给众人发两百斤棒子面，根本不够吃。
  而且公社只给棒子面，没有其他副食品。
  众人来自大城市，知道啥叫荤素搭配，除了要求增加主食口粮，还要求每月给他们提供一定数量的肉，青菜，各种调味料。
  站在一旁的王永贵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李卫民。
  这些人已经在公社闹了一次。
  徐海涛敷衍地告诉众人，各类问题会由李卫民给他们解决。
  至于怎么解决，徐海涛和公社可不管。
  “抗拒劳动，压榨贫下中农，信不信我将这些事情，全部写在你们的档案中！”
  李卫民话音落下，众人瞪大眼。
  十四名知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出正常要求，怎么就叫对抗劳动，压榨贫下中农？
  李卫民冷声道：“有些话本来不想说得太难听，可是看你们这种没有悔改的态度，再难听的话也要说。”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知识分子，更不是兵团知青，而是接受劳动改造的问题人员。”
  “向贫下中农索要财物，不是压榨又是什么行为？”
  众人想要的各类生活物资，必须凭自己的劳力进行兑换。
  什么都没干，开口就要一大堆东西。
  农村不养闲人，李卫民更不会惯着他们。
  大河村一穷二白，没有多余东西给知青。
  继续无度索取，抗拒劳动改造，想要不劳而获，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回城。
  李卫民没办法送他们回城，却有办法让永远回不去！
  “没什么好看的，全都散开。”
  见到大量村民围过来看热闹，李卫民冷着脸转身。
  听出李卫民话中的不快，众人一哄而散。
  再次转过身，李卫民沉声说道：“这里不是城市，也不是兵团，是贫困村中的贫困村，偏远地区里的偏远地区，想在这里消停生活下去，就别抱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一件事情，管住你们的嘴里，不该说的别说。”
  面对李卫民不假辞色的训斥，众知青心里又委屈又无奈。
  看着一名知青打算开口反驳，李卫民呵斥道：“宋学文，我说的就是你！我们和老毛子的关系，自有上级领导定夺，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再让我听见你谈论这种事，别怪我大冬天让你一个人出去刨地，听我命令，左边两间屋是男知青宿舍，右边两间屋子是女知青宿舍，进去收拾东西，下午我过来看你们，给你分发锅碗瓢盆。”
  留下这句话，李卫民叫上王永贵去自己家吃饭。
  “卫民，还得是你，换成其他人未必能镇得住他们。”
  来到李家，王永贵笑呵呵地和杜红芳，李柔打招呼。
  没一会，饭菜端上桌。
  王永贵端在酒盅和李卫民碰了一下。
  李卫民苦笑道：“咱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从小到大都没管过人，不过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不霸道点，以后就别想再镇住他们。”
  “是这么个道理。”
  王永贵放下酒盅，说道：“你别怪王哥絮叨，虽然你今天镇住了他们，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吃饭睡觉，穿衣劳动，各种各样的事情，他们都会来找你，接下来你有什么章程吗？”
  “能有什么章程，走一步看一步呗。”
  李卫民夹起一块野猪肉，蘸了蘸蒜酱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大冬天把人派过来了有的事真是没法说。”
  “王哥，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如果这些知识青年受不了苦，自己偷偷跑回城市，或者逃离我们大河村，上面会怎么处理？”
  “卫民，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跑掉一个人。”
  王永贵严肃道：“这里没外人，咱们爷们有什么说什么，就像你说的，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知识青年，而是来农村接受改造的犯错人员，你自己说说，监狱犯人跑了，看管他们的狱卒，要不要承担责任？”
  李卫民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明白了，公社能不能再给我发几条枪。”
  “你不会真打算带他们上山打猎吧？”
  “唉，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