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难抉择：地主家的儿子救不救

  “瞧瞧李卫民他们家，过得踏马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娘的，香死老子了！这个饭没法吃了。”
  “姓李的肯定是故意的，两口大锅炖着肉，也不怕撑死。”
  两个多小时后，浓郁的香气从李家飘荡而出，蔓延了大半个村。
  住在李家附近的村民算是遭了殃。
  诱人香气犹如美艳动人的大姑娘，撩拨的众人心里痒痒的。
  李家小院内。
  两口锅咕嘟咕嘟的煮着牛骨，牛肉。
  李卫民一家，高大山一家坐在院子里吃得不亦乐乎。
  牛骨汤，面条，一块块熟牛肉，四根外香里嫩的牛蹄子，两家九口人满嘴流油。
  “二妹，你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看到李月奋力啃着牛蹄上面的牛蹄筋，李卫民内心无比的满足。
  三只小奶狗今天也算是过年了。
  面前堆积的骨头成了它们撒欢的“游乐场。”
  一只一根不算。
  还要啃一根，添一根。
  “哥，牛蹄筋这好吃。”
  李月吃得满嘴油花，感觉牛蹄筋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高大山放下筷子，拿起酒盅喝了一口，感慨道：“就咱们今天吃的这顿，我看公社的领导都未必由我们吃得好，这才叫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高婶和她的两个儿子专注吃肉。
  头一回知道，吃肉吃到饱是个什么滋味。
  不论是高婶，还是高家兄弟，又或者杜贵芳母女。
  打从一生下来。
  就不知道什么叫吃饱。
  能够吃个六七成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至于吃饱。
  附近十里八乡，恐怕只有地主老财能够办到。
  几十分钟后，几个人全都吃撑了。
  就连李柔和杜贵芳也不例外。
  高大山打着饱嗝说道：“卫民，眼见就要下第一场雪了，趁着天气还好，最近多打几次猎，多捞点鱼，攒点钱，明年开春是时候翻盖一下你家的房子。”
  “你叔说得没错，盖房子可是大事，除了要花不少钱，还要提前准备各种东西。”
  高婶跟着附和。
  解决了吃饭问题，房子问题也就成了头等大事。
  眼瞅着秋收已经忙完，余下的空闲时间一大把。
  东北地区九月份开始收割，四月份播种。
  从十月底一直到来年四月之前，整整六个月的农闲时间，谁家都不会真的闲下来。
  没活可干，自然也就工分。
  男人们各显所长，打猎，做木工活，帮着村里修缮各类集体设施，女人们纳鞋底，编各类手工活交给村里，再由村里统一交给公社，换取生活物资。
  老人忙着搓苞米，筛豆子，下酱块。
  小孩则是帮忙割猪草，捡柴火。
  李卫民如今子承父业，进山打猎谋生，正好趁着农闲这段时间多打点东西还钱，等着明年开春起房子。
  李卫民点头道：“我打算这两天再进一次山，看看能不能得打几个大个的野兽，用它们的皮毛做成过冬的衣服。”
  “另外……”
  说到这里，李卫民脑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搞一辆驴车或者骡子车。
  驴子和骡子不属于大牲口，个人家是可以饲养。
  不过话说回来。
  这俩玩意不吃肉，需要喂各种草料。
  特别是驴子，喜欢吃黑豆。
  如此一来，问题也来了。
  村集体也有大牲口，同样需要草料。
  “卫民哥，救命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焦急的声音。
  众人转头一看，一名扎着麻花辫，打扮有别于乡下人的年轻姑娘冲了进来。
  感觉来人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李卫民迟疑道：“姑娘，我们认识呢？”
  “大丫！你是郭财主家的大姑娘，郭文秀吧？”
  高婶站起来说道。
  “婶子，我是大丫，我弟和我爹娘赌气，一个人进山了！”
  郭文秀带着哭腔告诉众人，弟弟郭文斌连夜进山采药。
  得到郭文秀知道。
  弟弟已经走了一段时间。
  “卫民哥，我听说你家有枪，你能不能陪我进山找找他。”
  高文秀眼泪汪汪地哀求李卫民帮忙。
  弟弟是郭家的独苗，一旦除了三长两短，患病的父亲恐怕会顶不住。
  身体虚弱的母亲，同样受不了这种打击。
  而且弟弟进山采药，也是为了她这个姐姐。
  于情于理，郭文秀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冒险。
  “啥也别说了，我陪……”
  “大丫，你先别着急，你弟弟今年也要十八.九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岂能不知道大半夜进山有多危险。”
  高婶不断向李卫民使眼色。
  安抚郭文秀先回去。
  没准郭文斌只是赌气，过一会儿就回家了。
  “婶子，我弟弟不是赌气，他是真的进山，我在山脚下看到了他抽剩下的烟头，他这个孩子一旦倔强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郭文秀泪如雨下。
  将兜里的钱一股脑拿了出来，有跪下求李卫民帮忙。
  村里只有李家一户猎户，只要他们家能够半夜上山找人。
  而且李卫民手里还有枪。
  “唉！”
  高婶叹了口气，用力将李卫民带到屋里。
  “卫民，你可要考虑好了，郭财主一家可是那个。”
  高婶用手指沾了一点炉灶上的黑灰。
  “你家是贫农，他家是地主，妥妥的“黑五类”，和他们沾上边，这辈子都抹不干净。”
  高婶用手指滑了一下李卫民身上的白褂子。
  一抹黑印显得格外刺眼。
  郭家除了是地主，最近又被戴上了一顶帽子。
  老右。
  大丫头郭文秀几年前考上大学，去了京城念书。
  听说因为多嘴多舌，被好几个部门揪出去斗。
  不但没了大学生身份。
  连档案也都黑了。
  听说下场比她爹郭地主还要惨。
  “婶子，您说这些都对，可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弟被狼给吃了吧。”
  模糊的记忆涌上脑海。
  李卫民想起了一件几乎忽略的往事。
  大妹死后，李卫民变得浑浑噩噩。
  听人说有人半夜上山，最后被狼给吃了。
  死得那叫一个惨。
  由于事不关己，李卫民并没有细问。
  现在想来。
  死的应该是郭文秀的弟弟。
  高婶一脸苦涩道：“为啥那么多人都不管，还不是怕吃瓜落，你要是帮了，等于主动给李有才递刀子啊。”
  高婶何尝不知道做人不能见死不救。
  换成其他人。
  高婶不但第一时间赞同李卫民上门救人。
  还会让两个儿子跟着去。
  可是郭文秀一家，实在是太麻烦了。
  爹是地主。
  女儿戴着坏分子的帽子。
  李卫民今天刚把全村人给得罪了，转眼和郭文秀搅在一起。
  一旦有人挑事。
  李卫民不死也要少几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