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贾张氏的小九九

  王亮闻言一愣。
  “谈判？谈什么判？”
  “知青点的同志们都说了。”
  何雨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王亮也是知青出身，现在找到了收购野菜这么好的营生，理应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挣点钱，改善改善生活，不应该只顾着你们四队的人。”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似乎觉得这要求并不过分。
  王亮闻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故作沉吟。
  他目光扫过李芬芳，又看向何雨水。
  “芬芳是俺们四队的人，她采的野菜，我收，这合情合理。”
  他话锋一转，看着何雨水。
  “雨水你虽然不是四队的，但咱们毕竟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的野菜，我也收了。”
  “至于其他人……”
  王亮摇了摇头，没有明说。
  他心里清楚，那些所谓的知青，不少都是些眼高手低、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家伙，他可没兴趣跟他们搅合在一起。
  何雨水一听王亮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挂不住了。
  她来之前，可是拍着胸脯跟知青点的众人打了包票，说她跟王亮从小一个大院长大，这点小事包在她身上。
  现在王亮这不软不硬地顶回来，让她面子往哪儿搁。
  “王亮，你这话就不对了。”
  何雨水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
  “都是知青，你现在有门路了，总不能只顾着你们四队的人，把我们这些人都忘了吧？”
  “你就当卖我个面子，把大家的野菜也收了，行不行？”
  她语气强硬，似乎笃定王亮会妥协。
  王亮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水。
  “雨水，不是我不收。”
  他放下缸子，看着何雨水，神色平静。
  “县里那个国营饭店，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一天能卖出去多少野菜？”
  “我们四队都得三天才能送一次货。”
  “再说了，这野菜的品质，我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都能往饭店送。”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目光落在何雨水带着薄怒的脸上。
  “当然，雨水你不一样。”
  “你采的，我肯定收。”
  “以后，等我真能把销路拓宽了，比如找到更大的饭店，或者能把野菜卖到地区去，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想着知青点的同志们。”
  这话说得既坚持了原则，又给了何雨水一点虚无缥缈的念想。
  何雨水哪里听不出王亮话里的敷衍。
  她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哼！”
  何雨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谁稀罕你那几根破野菜！”
  “我们自己想办法去！”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李芬芳站在一旁，看看王亮，又看看何雨水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快步跟着何雨水走了出去。
  何雨水憋着一肚子火，风风火火地冲回知青点。
  屋里几个女知青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见她怒气冲冲地进来，都有些诧异。
  “雨水，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一个平时跟何雨水关系不错的女知青问道。
  何雨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起桌上的半杯凉水灌了下去。
  “还能有谁！”
  她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那个王亮！”
  “我好话说尽，他就是油盐不进！”
  何雨水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王亮如何“忘恩负义”，如何“只顾自己发财，不管大家死活”。
  “我看他就是挣了几个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根本没把我们这些知青放在眼里！”
  “以后，咱们也别搭理他！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知青点的其他人一听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他们本就对王亮能挣钱这事儿眼红不已，现在听何雨水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嫉妒和不满更是被无限放大。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
  “亏我们以前还觉得他挺仗义的，没想到也是个自私自利的！”
  “挣钱了不起啊，也不说拉扯咱们一把！”
  李芬芳跟着何雨水回到知青点，听着众人对王亮的口诛笔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忍不住开口替王亮辩解。
  “大家别这么说王亮哥。”
  “他…他也有他的难处。”
  “饭店的需求量确实不大，他也是没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
  “哟，李芬芳，你现在可是跟着王亮吃香的喝辣的，当然向着他说话了！”
  说话的是那个平时就爱搬弄是非的女知青，此刻她正阴阳怪气地看着李芬芳。
  “可不是嘛，人家王亮现在就收你的野菜，你当然得替他美言几句了。”
  另一个女知青也附和道，语气酸溜溜的。
  “芬芳，我们可都看着呢，你跟王亮走得那么近，他挣了钱，难道就没分你点好处？”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芬芳。
  众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带着对她的指责和怀疑。
  李芬芳百口莫辩，脸涨得通红，眼圈也渐渐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替王亮说句公道话，竟然会引来这样的围攻。
  这些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和气的同伴，此刻的嘴脸却显得如此陌生又刻薄。
  七嫂子那边对卖野菜这事还是很重视的，天色刚蒙蒙亮，她就身上背着个柳条筐，手里还拎着一个，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贾张氏喘着粗气，一双小脚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拿袖子擦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棒梗倒是精神头十足，紧跟在七嫂子身后，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七嫂子随着走路微微晃动的丰腴臀部。
  “哎哟，我说七嫂子，这山路也太难走了。”
  贾张氏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哼哼唧唧。
  “我这老婆子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七嫂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脚下却丝毫未停。
  棒梗殷勤地凑上前。
  “奶，您要是累了，我扶着您。”
  贾张氏顺势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一靠。
  “不成不成，我这脚脖子好像扭了一下。”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声音里带着哭腔。
  “疼死我了，走不动了。”
  七嫂子停下脚步，打量着贾张氏。
  这老虔婆，又开始作妖了。
  “这个是不是野菜啊，七嫂子？”
  贾张氏指着旁边一丛绿油油的植物，努力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七嫂子瞥了一眼。
  “那是牛耳朵，不能吃。”
  贾张氏“哦”了一声，又指着另一处。
  “那这个呢？这个尖尖的，看着挺嫩。”
  “那是毒芹，吃了要死人的。”
  七嫂子有些不耐烦了。
  贾张氏干笑了两声，也不再问，只是一个劲儿地揉着脚踝，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我看我这脚是真肿了，走不了远路了。”
  她眼珠子一转，看向棒梗。
  “棒梗啊，你跟七嫂子往里走走，多采点，奶奶就在这儿等你们。”
  她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噼啪响。
  自己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受那份累。
  再说，孙子也大了，成天惦记着人家七嫂子。
  虽然她不同意棒梗给刘老七家拉帮套，但让孙子跟着这水蜜桃似的七嫂子学学怎么当男人，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年轻人嘛，火力旺，总得找个地方发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