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牛找到了

  棒梗可是贾张氏的命根子，要是这事儿真牵连到棒梗，那可比让她赔钱还难受。
  她那点无赖劲儿瞬间就没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王亮……大侄子，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王亮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故作凝重地说道。
  “依我看，牛肯定是跑远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
  “这样吧，咱们三个也别管天黑路滑害怕不害怕了，赶紧分头去找。”
  “记住，这事儿千万不能让村里其他人知道，免得小事闹大。”
  “咱们悄悄地把牛找回来，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贾张氏此刻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听王亮这么一说，连连点头称是。
  “好好好，就这么办，我往那边去找！”
  她指着一条通往山林深处的小路，急匆匆地就去了。
  王亮冲着七嫂子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两人也假模假样地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装作去找牛的样子。
  没走多远，两人便默契地拐了个弯，重新汇合到了一起，悄无声息地从王亮那小院的后门溜了进去。
  屋里，王亮从碗柜里拿出早上吃剩下的半盘酱牛肉，牛肉酱香浓郁，纹理分明。
  他又找出白天采的那些鲜嫩的刺老芽，洗净了，裹上薄薄一层面糊，下了油锅。
  “滋啦”一声，刺老芽在滚油中迅速变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七嫂子看着王亮忙碌的背影，闻着空气中诱人的肉香和野菜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王亮将炸好的刺老芽捞出控油，又把酱牛肉切成薄片，摆了满满一盘。
  “嫂子，饿坏了吧，快吃。”
  七嫂子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炸得外酥里嫩的刺老芽，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
  那滋味，鲜香酥脆，带着野菜特有的清爽，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酱牛肉更是醇厚入味，越嚼越香。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七嫂子看着王亮，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自然是要好好“回报”王亮一番的。
  屋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有些黏稠。
  两人舒服够了，又依偎着歇了好一会儿。
  王亮这才起身，到院子里，不慌不忙地牵出那头早就吃饱喝足，在院角打盹的牛梗，重新回到了半山坡上。
  贾张氏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往山林深处走了一小段路程。
  可那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鬼哭狼嚎。
  她那颗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心，顿时七上八下地打起了鼓。
  “哎哟喂，这荒山野岭的，万一真窜出个狼崽子，老婆子我这点骨头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她缩了缩脖子，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再往前，她是一步也不敢多迈了。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瞧见旁边有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是一片密实的灌木丛，正好能挡住山坡那边的视线。
  “王亮那臭小子，还有徐凤艳那个小贱蹄子，他们年轻力壮的，就该让他们去找。”
  “我这老婆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可得好好歇歇。”
  贾张氏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背靠着冰凉的石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甚至还从兜里摸出半块先前藏起来的窝窝头，慢悠悠地啃了起来，全然忘了牛丢了这回事。
  可在林子里待了两个多小时，这蚊子什么的，也给她咬够呛。
  另一边，王亮和七嫂子牵着牛，优哉游哉地回到了先前那片放牛的山坡。
  王亮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朝着山林的方向扯着嗓子就喊。
  “贾大妈——”
  “牛找着啦——”
  “您老人家在哪儿呢——快回来吧——山里不安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七嫂子强忍着笑意，也跟着有气无力地喊了两声。
  “是啊，贾大妈——快回来吧——”
  躲在石头后面的贾张氏，正用力的抓挠身上的蚊子包。
  冷不丁听到王亮的喊声，她的手一滞。
  牛……找着了？
  她心里先是一阵窃喜，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得意。
  看吧，老婆子我不去找，他们还不是一样能把牛找回来。
  这偷懒耍滑的本事，又精进了几分。
  不过，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出去。
  那也太便宜王亮那小子了。
  她眼珠子又是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意在原地又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估摸着王亮他们快不耐烦了，这才慢吞吞地从石头后面站起身。
  她先是使劲儿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又故意把头发弄得更乱了些，还在干净的衣袖上蹭了几道泥印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装出一副又累又渴、惊魂未定的狼狈模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坡那边挪去。
  离着老远，她就看见了那头安然无恙的牛梗，还有站在牛旁边的王亮和七嫂子。
  贾张氏强行挤出几分焦急，脚步踉跄地小跑了几步，嘴里还夸张地喊着。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总算是找回来了！”
  “可吓死我老婆子了！”
  她跑到牛跟前，伸出干枯的手，颤巍巍地摸着牛背，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激动的神色，眼眶也适时地红了一圈。
  “太好了，牛找到了，不然我老婆子……我老婆子也不活了。”
  王亮看着贾张氏这堪比戏台老旦的精湛演技，心中暗自发笑，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他也得配合着把这场戏给演圆满了。
  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贾张氏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后怕。
  “贾大妈，您可算是回来了。”
  “您瞧瞧您，这累得不成样子了。”
  王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您也别太自责了，这牛跑得是真快，我跟凤艳嫂子俩人，翻了好几个山头，才在山那边的溪水边上把它给堵住。”
  “那地方偏僻得很，您老人家没找到也正常。”
  “以后啊多加小心便是。”
  七嫂子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