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陛下朱五六，真乃神人也

  李侍郎贪腐案尘埃落定那日，朱五六没在紫宸殿庆功，反倒带着沈落雁、朱元璋去了河北的渠边。

  芒种刚过，新麦收完，原该引渠水灌秋田，可去年拓宽的支渠却出了岔子 —— 靠近太行山的那段渠壁总在渗水，土坯砌的渠岸经不住水泡，已塌了两丈多长，附近几个村子的秋播眼看要误了。

  沈落雁蹲在渠边，指尖戳了戳湿软的渠壁，眉头拧成疙瘩。

  “陛下，这土是沙质的，渗水太厉害。先前用石灰夯土的法子，在这儿竟不管用了。”

  她身后的农官们也愁眉苦脸，有人提议用石板铺渠，可附近的采石场离得远，赶工得三个月，秋播肯定等不及；有人说多派民夫轮班挑土补漏，可渠水一冲，新补的土转眼就没了。

  朱五六望着渠里浅浅的水流，想起去年冬日本该淹蝗卵的蓄水池，也是因为渗水，差点误了大事。

  他忽然觉得，光靠老法子治水不够，得有更结实的材料、更巧的手艺才行 —— 就像玛丽娅改良水车时，把西域的风车和中原的龙骨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要是有能防水的‘硬土’就好了。”

  朱元璋蹲在一旁，用铁尺敲了敲渠底的石头。

  “俺当年修皇觉寺，见过工匠用糯米汁混石灰砌墙，硬得能抵刀砍，可那法子太费糯米，这么长的渠，得耗掉半个河北的存粮。”

  这话倒提醒了朱五六。

  他想起前几日整理国库时，内侍从库房深处翻出个铜匣，里面装着面巴掌大的古镜，镜面刻着星象图，边缘还嵌着 “周穆王西巡所获” 的铭文。

  那日他摩挲镜面时，镜中曾闪过细碎的光，像有无数人影在里面晃动。或许，这镜子能像上次带他们穿越那样，引来些懂 “巧技” 的人？

  当晚，朱五六把古镜摆在紫宸殿的案上，点了三炷香。殿外月上中天，镜面忽然亮起柔和的光，不像上次那样刺目，倒像把月光揉碎在了镜里。

  光中渐渐浮出三个人影，一男两女，穿着从未见过的短衫长裤，手里还攥着画满线条的纸。

  “这是…… 何处？”

  最先开口的男子约莫四十岁，戴着副圆框眼镜，目光落在朱五六的龙袍上，虽惊讶却不慌乱。

  “在下黄万里，是搞水利工程的。方才还在实验室算坝体应力，怎么转眼就到了这儿？”

  旁边穿蓝布衫的女子也凑过来，手里的图纸还沾着铅笔印。

  “我是钱正英，专管水利建设。这位是屠守锷，他懂机械，能造抽水的机子。陛下…… 您这儿是遇到水利难题了？”

  朱五六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扶住黄万里。

  “朕是大周皇帝朱五六，河北渠岸渗水，秋播在即，正愁无计可施。诸位若能帮朕解决难题，大周百姓定感念你们的恩情。”

  三人对视一眼，倒也爽快。钱正英接过沈落雁递来的渠图纸，只扫了两眼就指出关键。

  “这渠壁用纯土坯不行，沙质土颗粒粗，孔隙大，水肯定会渗。得用‘混凝土’—— 把石子、沙子、水泥按比例混在一起，浇铸出来比石头还硬，还能防水。”

  “水泥？”

  沈落雁愣了。

  “是石灰和黏土混的东西吗？”

  屠守锷笑着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画了个简易的窑炉。

  “水泥是用石灰石、黏土烧出来的，烧好后磨成粉，加水混上砂石，硬结后比铁还结实。我们可以教工匠建窑，不出十日就能烧出水泥。”

  朱五六当即拍板。

  “就按诸位说的办！朕调最好的工匠给你们，所需材料，不管是石灰石还是黏土，朕都让人连夜运过来。”

  接下来的十日，河北渠边热闹非凡。黄万里带着工匠建水泥窑，教他们控制火候 —— 窑温得烧到 “发白发亮”，黏土和石灰石的比例得是 “三比七”，差一点都不行。

  钱正英则重新设计渠壁，在原来的土坯外再加一层混凝土，还在渠底铺了碎石垫层，防止水流冲刷。

  屠守锷更忙，他见农妇们踩水车抽水太累，竟照着记忆里的图纸，用木头和铁件造了个 “抽水机”，靠齿轮传动，两个人摇手柄，抽水量比水车还多三倍。

  可最让大周臣民震惊的，还是屠守锷掏出来的 “手电筒”。

  那是建水泥窑的第七夜，天刚擦黑就下起了暴雨，刚烧好的水泥还堆在窑外，若被雨水泡了，就得全部作废。

  黄万里急得直跺脚，窑边的马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昏黄的光连水泥堆的边角都照不清，民夫们只能摸黑往棚里搬，好几个人都摔了跤。

  “这可咋整？”

  周二牛扛着袋水泥，裤腿全是泥。

  “天黑得跟锅底似的，再这么搬，人都要摔散架了！”

  屠守锷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黑塑料筒子，约莫巴掌长，顶端有个银色的小疙瘩。他按了一下，一道雪白的光 “唰” 地射出去，像把天上的月亮摘了下来，直直照在水泥堆上，连袋口的麻绳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娘！这是啥宝贝？”

  周二牛手里的水泥袋 “咚” 地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道光，忘了捡。

  旁边的民夫也都停了手，围着屠守锷，伸着脖子看那黑筒子，有人还想伸手摸，又怕碰坏了。

  沈落雁快步走过来，借着光看清了那筒子。

  “屠先生，这东西不用油不用火，怎么会这么亮？”

  屠守锷笑着把筒子递给她。

  “这叫手电筒，里面装的是‘电池’，能存电。按这个按钮就亮，再按就灭，夜里走路、干活都方便。”

  他又按了一下，光束转了个方向，照到远处的渠边，连渠壁上的裂缝都看得明明白白。

  “神物！这绝对是神物！”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民夫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个老汉颤巍巍地走过来，伸手想碰光束，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光，惊得他连连后退。

  “这光…… 摸不着却这么亮，比咱庙里的长明灯还神！”

  朱五六站在一旁，看着臣民们惊奇的模样，忽然想起去年冬夜查蝗卵时，民夫们举着松明火把，冻得手都发僵，却连三尺外的蝗卵带都看不清。若是早有这手电筒，那时也能少受些罪。

  “大家别愣着！”

  朱五六接过手电筒，光束照向水泥堆。

  “先把水泥搬完，回头朕让屠先生教工匠做这手电筒，往后夜里巡渠、守窑，都用它！”

  有了手电筒的光，民夫们干劲大增。三道光束在雨夜里来回晃动，像三盏移动的小太阳，原本要两个时辰搬完的水泥，一个时辰就全挪进了棚里。

  周二牛搬完最后一袋，凑到朱五六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手电筒。

  “陛下，这神物能不能让俺摸一下？俺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亮的‘火’。”

  朱五六笑着把筒子递给他。

  “拿着吧，小心别摔了。”

  周二牛双手捧着手电筒，像捧着稀世珍宝，按了又按，光束在地上照出个亮圈，他笑得合不拢嘴。

  “陛下您真是神人！连这么厉害的宝贝都能找来，往后咱干活再也不怕天黑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民夫们都跟着喊。

  “陛下是神人！陛下保佑咱大周风调雨顺！”

  喊声在雨夜里传得老远，连躲在棚里避雨的瞎眼老汉都问孙子：“娃，那亮得吓人的东西，真是陛下带来的？”

  “是啊爷爷！”

  小娃趴在棚边，眼睛盯着那道光。

  “陛下手里的筒子一按就亮，比星星还亮！先生说，这是陛下请来的‘奇人’做的，能照透黑夜呢！”

  老汉摸着手里的拐杖，忽然对着朱五六的方向磕了个头。

  “陛下是真神啊！咱瞎眼人都能听见这光的好 —— 往后夜里走路，再也不用怕掉沟里了！”

  从那夜起，“陛下是神人” 的说法就传遍了河北，连长安的百官都听说了那能 “摘月亮” 的手电筒。

  有次朝会，兵部尚书还特意问起。

  “陛下，那手电筒可否给军中也配些？夜里巡营、查哨，比火把方便多了。”

  朱五六笑着点头，让屠守锷教工部的工匠做手电筒。

  屠守锷找来了铜皮代替塑料，用炭粉、锌片做电池，虽不如现代的手电筒耐用，却也能亮大半个时辰。

  第一批做了五十个，一半给了军中，一半给了渠边的民夫，还有两个送到了宫里，李德全夜里值夜时拿着，连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没过多久，水泥也烧好了。黄万里和钱正英带着工匠，把混凝土浇在渠壁上。

  三天后，混凝土硬结，沈落雁让人往渠里放水，渗水量竟比原来少了九成，渠壁摸上去硬邦邦的，用铁尺敲都只响不裂。

  “成了！”

  周二牛跳进渠里，掬起一捧水，笑得满脸是泥，“这‘硬土’真管用！往后再也不用天天补渠壁了！”

  附近的村民听说渠修好了，都提着篮子来道谢，有的送新蒸的麦饼，有的送自家种的黄瓜，围着朱五六和黄万里他们，把人都快围严实了。有个农妇拉着钱正英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双新做的布鞋。

  “姑娘，多亏你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咱秋播能赶上了。这鞋你穿着，走路舒服。”

  钱正英接过布鞋，眼眶有些红。

  “大娘，这是我该做的。能让百姓有饭吃，比啥都强。”

  朱五六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对黄万里三人说。

  “诸位看，这就是大周的百姓 —— 你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记你一辈子。朕先前说，最好的碑是百姓的烟火，如今有了你们的手艺，这烟火能烧得更旺了。”

  黄万里望着渠里潺潺的水流，忽然道。

  “陛下，其实我们能做的还很多。比如修水库时，用混凝土筑坝，能挡更大的水；比如造更结实的水车，让百姓浇地更省力。只要陛下信得过我们，我们愿把所有本事都教给大周的人。”

  朱五六当即应下。

  “朕信得过！朕要在各州府都建‘技艺学堂’，让你们当先生，教工匠做水泥、造机器、制手电筒。往后大周不仅要有好田好渠，还要有好手艺，让子孙后代都能靠着手艺过好日子。”

  消息传到京都，百官都赞陛下有远见。

  诸葛亮还特意拟了道奏折，提议把 “技艺考核” 纳入考绩司，工匠们若能做出新工具、新物件，也能像官员那样评 “优”，赏粟米、赐布匹。

  朱五六看了奏折，当即批了 “准”，还加了句：“凡能改良工具、惠及百姓者，不管是官是民，皆是大周功臣。”

  秋播那日，河北的田野里一片忙碌。

  朱五六带着手电筒，跟着民夫们去渠边放水。

  光束照在渠水里，映出细碎的波光，周二牛牵着牛，沿着渠边的田埂走，牛蹄子踩在湿润的土里，稳得很。

  “陛下，您看这麦子！”

  周二牛指着刚播下的麦种，眼里满是希望。

  “有这渠水浇着，今年的秋麦肯定能收个好收成！”

  朱五六点点头，忽然想起那夜手电筒的光。那道光不仅照亮了水泥堆，更照亮了大周的路 —— 他明白，好的治理不光要解决当下的灾荒，还要为未来铺路；不光要靠帝王的远见，还要靠百姓的双手，靠那些能带来 “巧技” 的人。

  远处的水泥窑还在冒烟，屠守锷正带着工匠做新的抽水机；钱正英在渠边画着新的水库图纸，沈落雁在一旁认真记录；黄万里则在给农官们讲水利知识，围了一圈人，听得都入了迷。

  朱五六举起手电筒，光束照向远方的田野，照向冒烟的窑厂，照向那些为日子奔忙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道光比紫宸殿的宫灯更亮，比龙袍上的金线更暖 —— 因为这光里，有百姓的希望，有大周的未来，有无数人用双手筑起的山河。

  “陛下，该回去了。”

  朱元璋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块刚凝结的混凝土，“这‘硬土’真结实，俺想着，往后修城墙也能用。”

  朱五六笑着点头，转身往回走。手电筒的光在前面引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民夫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道长长的堤坝，护着这片刚躲过蝗灾、又将迎来丰收的土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还有更多的渠要修，更多的水库要建，更多的 “手电筒” 要做。

  但只要人心齐，有手艺，有希望，大周的日子就会像这渠里的水，源源不断，奔向更旺的烟火，奔向更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