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府

  镇将府邸，十二名胡妓赤足旋舞。
  腰肢如蛇般扭动。
  其妩媚身姿勾的几名武将面红耳赤。
  胡姬旋舞是北魏庆功宴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一来，能让立功将士在刀光剑影之后，得以放松身心，享受片刻温柔旖旎；
  二来，以绮丽声色展现镇府恩威，让立功者深感荣耀，以激励众人日后更效死力。
  段长抬了抬手，唤来为首胡姬：“去，给贺六浑斟酒！”
  霎时间，众武将目光齐刷刷看向高欢，眼神中满是艳羡……
  北魏女子数量远超男子。
  众武将平日里不缺女人侍奉。
  可世间女子虽多，姿容昳丽，前凸后翘的美人儿，却始终是凤毛麟角，这般妩媚勾人的胡姬，更是稀缺。
  众人只恨此刻受宠的不是自己…
  段长言罢，那胡姬偷偷打量了高欢一眼。
  见他眉眼如画，肤色白皙中透着英气，心头微微悸动。
  她莲步轻移至高欢身侧，故意踉跄着跌坐高欢膝头，酥胸半贴高欢胸膛：“将军可要怜惜奴家这杯酒……”
  胡姬身上的麝香扑面而来。
  感受着怀中的温热柔软，高欢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但毕竟两世为人，高欢面上仍是一派从容，他勾唇一笑，伸手揽住胡姬腰肢：“美人相劝，焉有不喝之理？”
  趁着众人哄笑，高欢将一枚玄色令牌塞入胡姬掌中。
  “今日一别，这枚令牌便替我护姑娘周全，往后若遇难处，可持它到军营寻我。”
  这胡姬前凸后翘。
  简直极品。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高欢可不想做那道貌岸然的柳下挥。
  胡姬接过令牌，脸颊瞬时泛起红晕。
  她将令牌偷偷藏于袖中。
  水汪汪的杏眸望着高欢，仿若刚坠入情网的少女…
  ……
  又酌了几杯，高欢起身整了整衣襟，朝段长拱手：
  “今日尽兴，多谢段公盛情，府中还有些琐事，贺六浑先行告退。”
  “贺六浑何必急着走？夜还长……。”段长连忙挽留。
  “段公美意心领，只是连日征战实在乏了。”高欢顿了顿，继续道：
  “那胡尔赤与柔然俘虏，还望段公费心处置。”
  “贺六浑只管安心！这般心腹大患，某定当妥善料理！待奏报朝廷时，必为你请下首功！”
  ……
  待高欢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段长转头又指着胡姬：“去，给司马将军敬酒！”
  司马子如眼睛直勾勾盯着胡姬，双手不自觉地相互搓捻着，心中暗自揣度，若这妩媚胡姬能如方才靠近高欢那般，靠近自己，该是何等美妙。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胡姬莲步轻移，款摆腰肢至身前，如娇花依人般的情景，想到此处，他喉头不禁微微滚动。
  谁料胡姬却咬着唇，神色颇为忸怩，怎么也不肯移步。
  段长再三催促。
  胡姬福了福身，声音软糯：“奴家愿为各位大人跳舞助兴，让莺儿妹妹替我可好？”
  说着把身旁同样美貌的胡姬往前一推，她眼睛望着高欢消失的方向，眼底泛起泪光。
  ……
  娄府，南院。
  “母亲，我帮您做些什么？”
  娄母正指挥着丫鬟们悬挂彩绸，见女儿走来，连忙道：“昭君，你胳膊练武伤着，快去歇着，这些粗活不用你操心。”
  “母亲~，我总坐着都要变成小胖子了，再说您也这么大年纪了，我帮您嘛。”
  “好好，那你去膳房把对虾的虾线挑出来。”
  “知道啦。”
  “坏了！”膳房中，娄昭君盯着碗中对虾突然惊叫起来。
  “怎么了？”娄母匆匆赶到。
  “母亲，虾坏了！”。
  娄母拿起虾看了看：“没坏呀。”
  “您瞧，这虾都变色了，肯定坏了。”娄昭君一脸遗憾地叹着气。
  娄母看了看碗中对虾，又看了看娄昭君，慈爱地笑了。
  “昭君啊，看来你真要学学庖厨里的知识了。”
  “母亲，到底怎么了？”娄昭君呆呆地问。
  “你说说这虾怎么坏了？”娄母抿着嘴。
  “我们平日里吃的虾都是红的，您看这虾是青灰色的，肯定坏了。”娄昭君一本正经地说。
  “昭君，你听过对虾赛跑的故事吗？”娄母笑着问。
  “没有。”
  “那好，我与你说说，一只十公分长的青灰色对虾，和一只二十公分长的红色对虾比赛跑，谁先爬到终点谁就赢，你说说，它们谁能赢啊？”
  “当然是二十公分的红色对虾啊，它个头大，爬得快。”
  娄昭君一脸疑惑。
  母亲莫不是老糊涂了，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个头大的当然爬得快呀。
  “我的傻娘子！红色对虾是熟的！”
  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夫…夫君……”
  娄昭君愣住了，细弱蚊蝇般地喊了一声。
  高欢出征三日有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两人新婚燕尔，几日分离，却好似隔了三秋。
  看了眼女儿，娄母眼圈红红的。
  她抬起手擦拭了几下眼角，轻声说道：“欢儿回来了，我正要出去一趟。”
  说着话，娄母笑着行了出去。
  娄母走后，高欢上前两步将娄昭君紧紧拥入怀中。
  此刻，这位历史上声名赫赫的神武娄皇后，身子软得如同棉花一般。
  她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脸颊迅速染上绯色，嘴上却嗔怪道：“突然回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就会吓我。”
  高欢没有答话，看着娄昭君白嫩胳膊上的红肿痕迹，皱眉道：
  “怎么弄成这样了，还疼不疼？”
  “哼，知道心疼我啦？你出征这些日子，我可没少为你担惊受怕。”
  娄昭君撅着嘴，语气里带着些娇嗔，不过心里底却像被春风拂过。
  哼，这个大坏蛋，还知道关心人嘛。
  她嘴角微微上扬。
  大约一刻钟后，高欢停住了按捏娄昭君胳膊的动作。
  “对了，娘子，府中怎换了这般布置？往日可不见这些花样。”高欢疑惑的问。
  回到娄府，他便见院中挂起了彩绸，廊下悬着十二盏羊角灯，侍女们捧着时令果蔬。
  “春至到了，自然要应景些。母亲一早便带着仆役换了装饰，还说要做春饼、酿春酒呢。”娄昭君轻声回答。
  高欢这才恍然，竟到了春分时节。
  抬眼望去，南院庭院正中的梧桐树上系满红绳，树下摆着三张长案，案上除了酒菜，还放着春牛图、彩杖和各色时令蔬果。
  “这是干啥用的？”高欢指着案上的彩杖问。
  娄昭君抿嘴一笑，拉着高欢走到案前：
  “今日春分，按规矩要‘祭日’‘犒劳耕牛’。你瞧这彩杖，便是用来鞭打春牛图的，寓意催耕迎春。还有这春牛图，画上的耕牛与农夫，象征着春耕开始。”
  说着拿起案上的酒盏，“这是新酿的桃花酒，饮了可祛病强身。”
  正说着，娄母带着几个捧着食盒的丫鬟行来：“快些过来，尝尝这春菜卷。今日的韭菜、豆芽都是晨起现割的，最是鲜嫩。”
  高欢接过娄昭君递来的春菜卷，咬了一口，这古代没有化肥农药催长的菜蔬，果然比后世那些大棚里的“塑料味”好吃多了。
  须臾。
  娄昭君理了理高欢有些零乱的头发，心疼地说：“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先去净身，然后休息会儿，晚饭时再叫你。”
  “娘子，我想你陪我。”
  娄昭君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嗔怪地看了高欢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她四下张望，随后轻轻踮起脚尖，在高欢脸颊上落下一吻。
  “好了，快些去吧。”
  “娘子，就亲一下呀，这可不够。”
  “就会耍赖，也不看看这是哪儿，让人瞧见笑话。”
  说着，娄昭君红着脸将高欢往净身房方向推。
  “好吧，娘子，那我去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