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风起南洋，龙游于海

  十日时间，白驹过隙。
  整个大夏王朝，如同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惊人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漕船日夜不息，满载着军粮、火药、桐油、麻绳等军用物资，向着南方的南洋港汇集。
  兵部的征召令八百里加急送往沿海各卫所，精锐的步卒、炮手、工匠，从四面八方开赴集结地。
  东海与南海两大舰队的主力战舰，已经扬起风帆，在海上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如两条巨龙，向着珠江口游弋而去。
  京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昂扬的气息。
  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遥远的南洋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他们的皇帝，那位战无不胜的陛下，又要出征了。
  这让他们感到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与信任。
  出征前夜，坤宁宫。
  赵姝颖亲自为林风整理着行装。
  “陛下此去，路途遥远，海上风浪大，定要保重龙体。”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寻常女子的哭哭啼啼，只有深沉的关切。
  林风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
  “放心吧，姝颖。朕又不是第一次打仗了。”他轻声笑道，“倒是家里，要辛苦你了。”
  “这是臣妾的本分。”
  赵姝颖转过身，替他理了理衣领，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朝堂有徐首辅他们，臣妾会看好。后宫……陛下也已做了安排，臣妾会帮衬着桑妃和和妃，不会让您有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陛下，臣妾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早日凯旋。”
  没有比这更朴素，却更深情的嘱托了。
  林风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知道，他身后这个女人，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是大夏最安稳的“坤宁之主”。
  告别了皇后，林风并未直接出宫，反而绕路去了阿月阿朵姐妹的宫苑。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嘿咻嘿咻”的喊声和“哐当”的声响。
  林风好奇地走进去，只见阿朵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往一个巨大的麻袋里装着什么东西。
  “这……这是在做什么？”林风忍着笑问道。
  “陛下！”姐妹俩见到林风，又惊又喜，连忙行礼。
  阿朵献宝似的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一脸骄傲地说。
  “陛下，听说您要去南边打仗，那地方又湿又热，肯定吃不好饭。
  我寻思着，还是俺做的盐炒茶最提神，最解渴！
  我和姐姐忙活了两天，给您炒了一百斤！够您和将士们喝一阵子了！”
  林风看着那几乎有半人高的大麻袋，嘴角抽了抽。
  旁边的阿月则羞答答地递过来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
  “陛下，这是用安神的百合花做的，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闻一闻，或许能睡个好觉。”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一粗一精的两个礼物，林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这就是他后宫中最纯粹的一抹色彩，没有权谋，没有算计，只有最质朴的关心。
  他笑着收下了香囊，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阿朵说：
  “阿朵，你的心意，朕领了。
  这样，你把炒茶的方子，教给御膳房，让他们教会随军的火头军。
  如此一来，全军的将士都能喝上你的盐茶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阿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觉得皇帝说的比自己想的还周到，用力地点头：“好！我这就去！”
  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林风笑着摇了摇头，对这个直肠子的姑娘愈发喜爱。
  天色微明。
  南洋港码头，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超过三百艘战舰，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列，静静地停泊在港湾之中。
  最大的那一艘，是新下水的“镇南号”龙舟宝船，船高十丈，长四十余丈，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船艏的巨大龙头，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威严而狰狞。
  林风身着一身玄黑色的麒麟明光铠，腰悬天子剑，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登上了祭台。
  他的身后，岳胜等一众将领盔甲鲜明，杀气腾腾。
  祭天，祭海，祭旗。
  当林风亲手将一坛烈酒洒入大海，高声喝道：“大夏水师，出征！”
  “万胜！万胜！万胜！”
  数十万军民的呼喊声汇成一股滚雷般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波纹。
  林风走下祭台，在无数道崇敬、狂热的目光中，登上了“镇南号”的甲板。他没有进入船舱，而是径直走到了船头，站在那巨大的龙头之侧。
  号角长鸣，船锚起航。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驶离港口，向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南海深处进发。
  林风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他身后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小的陆地轮廓，那里有他的江山，有他的子民，有他心爱的女人们。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离愁别绪，反而充满了即将奔赴战场的渴望与激情。
  他的目光，转向南方。
  仿佛穿透了万里的波涛，他看到了远在菲屏国的卡莲娜，那个集美貌、智慧与坚韧于一身的南洋女王。她此刻，应该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吧。
  “卡莲娜，等我。”他在心中默念，“你的女王之位，是我给的。这南洋的霸主之权，也是我给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夺不走！”
  他缓缓抽出天子剑，剑锋在朝阳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直指南方天际。
  “普特蒂王朝……‘无敌舰队’……”
  “朕来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南洋。
  菲屏国，新马尼城。
  这座由卡莲娜亲手规划建立的港口城市，此刻已是战云密布。
  城墙之上，到处是手持火枪、面色凝重的士兵。
  城外的海面上，数十艘体型明显小于敌人的战舰，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更远的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令人绝望的舰队，如同一片乌云，遮蔽了天日。
  那便是普特蒂王朝的“无敌舰队”，他们的大船高如楼宇，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透着死亡的气息。
  卡莲娜身穿一身紧身的皮甲，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湛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疲惫与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坚毅。
  她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半个月。
  敌人发动了数次猛烈的进攻，都被她用灵活的战术和顽强的意志打了回去，但她知道，自己的舰队损失惨重，城中的弹药和补给也日渐稀少，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女王陛下，普特蒂人派来了使者，要求我们投降，否则明日一早，他们将发动总攻，城破之后，鸡犬不留！”一名将领匆匆来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投降？
  卡莲娜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的。如果投降，她失去的不仅是王国和生命，更是那个男人对她的信任，是她作为一名女王的尊严。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茫茫的大海，是她唯一的希望所在。
  信已经发出去了十多天，按照海东青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
  他……会来吗？他会为了自己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藩属，发动一场国战吗？
  理智告诉她，这希望渺茫。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告诉她：他会来。
  因为他是林风。那个言出必践，那个将整个天下都视为自己猎场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名站在瞭望塔顶端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喊。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不，不是一个，而是一片！一片由无数黑点组成的，正在迅速扩大的“乌云”！
  那片“乌云”的最前方，一面巨大无比的旗帜，在海风的吹拂下，正缓缓展开。
  旗帜是玄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张牙舞爪、气吞山河的五爪金龙！
  大夏龙旗！
  当看清那面旗帜的瞬间，卡莲娜的瞳孔猛地放大，一股巨大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火山从心底喷涌而出。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是御驾亲征！因为只有天子亲临，才会打出那面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五爪金龙旗！
  卡莲娜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向北方那片希望的舰队，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传遍了整个城头：
  “我们的援军到了！大夏的皇帝陛下，亲临战场！”
  “将士们！升起我们的战旗！吹响我们的号角！”
  “随我……迎接陛下！”
  城墙之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绝望被一扫而空，所有士兵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火焰。
  南洋的海风，在这一刻，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
  一场决定南洋未来百年归属的巅峰海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