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

  “……”霍瑾洲并不相信霍爷爷，“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霍爷爷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的感觉。
  他把全部身家当都送 苏时安了，这能是打的什么主意？
  他打的是讨好 苏时安，让她吹吹枕边风给他大孙子。好让他大孙子原谅他。
  “老头子，你再磨磨唧唧，我老公耐心用完了，可就得把你一脚踹出去了哦。” 苏时安好心提醒了一句。
  霍爷爷站的笔直，掌心贴着大腿外侧，恭恭敬敬对霍瑾洲来了个标准的90度鞠躬。
  “瑾洲孙儿，以前是我老糊涂了，被有心人利用，才会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现在，老头子我在这向你郑重道歉！”
  “当然，这其中不排斥问题最大的是我。我但凡有点脑子不封建迷信，也不会被人利用。”
  老头反省的很全面，接着又是一个猛鞠躬90度认错。
  “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霍瑾洲的这句话，像是谴责，更像是质问。
  霍爷爷的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发不出声音了。
  他做了什么，他自己很清楚。
  他凭什么觉得，他对霍瑾洲造成的那几年的伤害是他能用一些钱财弥补的？
  钱财是霍瑾洲最不缺的。
  “瑾洲，我当时不该听卢晟的话，把你关进……”
  “够了！现在说这些有意义么？”
  霍瑾洲脸色发寒，呵斥打断了霍爷爷的话。
  在霍家老宅那几年不见天日的日子，他不想让 安安知道。
  他不想让 安安难过，更不想让她为了他流眼泪。
  “如果你真的想弥补我，那就什么都别做，彻底远离我的生活，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霍瑾洲的话说的决绝，一点余地也不留。
  霍爷爷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站都要站不稳了。
  苏时安在旁边看着这对互相虐起来的爷孙俩，有种莫名被打开了虐文故事的视角。
  “……”霍爷爷知道霍瑾洲不会原谅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们的婚礼，我可以出席吗？”
  “你以什么身份出席？”霍瑾洲的话说的残忍。
  霍爷爷知道，他不打算认他这个爷爷。
  “以客人的身份出席，可以吗？”老头子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大孙子。
  雨水从他湿漉漉的身上流下，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霍瑾洲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最终说了两字，“随便。”
  看着大孙子松了口，霍爷爷眼神期待的看向不远处桌上热腾腾的火锅。
  “其实我还没吃饭。”
  慕灵出于礼貌正想留他下来吃饭，结果霍瑾洲像是看穿了老头子的想法。
  “嗯，那你早点回去吃饭吧。韩白，送他回去。”
  “老爷子，请。”
  韩白站在霍爷爷身边。
  “……”霍爷爷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气与手段，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正要坐进车里时，他看见 苏时安撑着伞朝他跑来。
  老爷子还以为 苏时安是来留他吃饭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扬起来，就看见他送出去的商业街和老宅都被还了回来。
  “老爷子，我老公的态度你应该看的很明白。他不打算原谅你，那么我肯定也不能收你这些东西。更何况，我也没打算原谅你。”
  霍瑾洲受的那些委屈，她都一笔笔记在心里。
  而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是霍爷爷。
  她和她老公，那必须是夫妻同心，战线统一的。
  “……”霍爷爷看着被还回来的礼物，心里苦涩涩的，“你们都不打算给我一点弥补的机会吗？”
  “……我老公给你的机会还不够多吗？”雨夜下， 苏时安的脸色很冷，“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对我老公的？”
  “你失去唯一的儿子，伤心难过我可以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霍瑾洲也失去了唯一的父亲。”
  “你无法接受儿子的死，便把这一切怪罪在霍瑾洲身上。你找来一个什么破道士，诬陷我老公是灾星。还任由那个臭道士在外乱传，让整个海城的人都戳着我老公的脊梁骨说他是灾星。”
  苏时安说到后面，眼眶已经红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时的霍瑾洲也只是个一夜间失去双亲的孩子？”
  “你有没有想过，当你们所有人都说他是灾星的时候，他可能真的会信以为真，误以为自己是灾星，以为是自己克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的手掌紧紧捏成拳，“你不爱他就算了，还要给他污名，伤害他，让他永远活在自责愧疚的牢笼里。”
  “甚至到最后，你还要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不让他和我举办婚礼，逼我们离婚。”
  “你说，你要他怎么原谅你？”
  苏时安一句又一句直捅心窝的质问，彻底击溃霍爷爷的心理防线。
  “你说什么？是我找卢晟诬陷瑾洲是灾星的？”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卢晟亲口承认的，他是受你指使的。”
  “……”
  霍爷爷沉默不语，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从没指使过卢晟去做这样的事，那能做这样事的人只有一个。
  ……
  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里放着不少菜。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桌上。
  慕灵倒了一杯橙汁，举杯庆祝：“不管怎么说，烦人老头迷途知返是好事。最大的好事是，没有老头阻碍，婚礼能继续了。”
  小瑶瑶双手捧着橙汁，也举杯庆祝：“耶～不过感觉坏蛋太爷爷最后有些可怜兮兮的。”
  桌上的大家都很开心。
  唯独除了霍瑾洲。
  他望着沸腾的火锅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公，啊～”
  苏时安夹了块肥牛，在嘴边吹凉后，喂到霍瑾洲嘴边。
  霍瑾洲思绪收回，吃下嘴边的肥牛，极力把那些过去的悲伤情绪压回去。
  现在没有人会阻碍他和 安安的婚礼，他和 安安会很幸福。
  过去那些事，就不要再想起了。
  ……
  入夜。
  苏时安睡不着。
  下楼看见慕灵还坐在大厅。
  “妈妈，你有没有觉得霍瑾洲对老爷子的恨意很深？”
  霍爷爷身为开国将军，他向孙子低头鞠躬认错，其实已经是把姿态放的很低了。
  可面对爷爷的认错，霍瑾洲的态度却异常的冷漠决绝，一点余地也不给。
  这得是多大的恨意，才能做到这一步？
  慕灵剥着橘子，把剥好的橘子瓣喂到 苏时安嘴里。
  “女婿可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能对亲爷爷如此决绝冷漠，这说明那老头对他造成的伤害，远不止我们所知道的这些。”
  她眯了眯眸眼，温柔的语气里满是对霍瑾洲的心疼。
  “女婿那孩子当年在海城老宅，应该是吃了很多很多我们所想象不到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