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原著竟是这样（十）

  男人边盯着伍母逐渐发白的脸色，边继续往下，一字一顿道：“再比如，为何独独你儿子的身上的伤最重？”
  “又为何…………他的手指甲、脚指甲………全都没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时，伍母紧紧抠住膝盖的双手，差点要抓破裤子，浑身上下更是克制不住地抖动抽搐，眼泪不停往下滚落：“我就………知道……… 就知道…………”
  “我儿子的死………不是意外………”
  “是………不是………有人在………害他………”
  “究竟………是谁…………”
  “求你…………告诉我…………是谁害得他…………”
  “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老太太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之间不需要条件。此次过来，也是听说了伍大哥的噩耗，想送他最后一程的。”
  说着，他脸上原本的所有表情都收敛起来，语气在顷刻间变得极为沉重，“老太太，你没见过我，觉着我眼生也正常。”
  “我不是本地人，是隔壁县的，当初也是穷得没有办法，一家子都快活不下去了，为了能吃口饱饭，在听说有这么一条路子后，我大老远跑了过来，跟着他们一块在街上混。刚开始那时候，街上不归伍大哥管，是个姓陈的负责！他抠门的很，说好了人去就给钱，结果到了该发钱的时候，愣是一拖再拖！他认为晚几天没关系，可我家里人就等着那些钱救命呢！那个时候，说实话，我都想豁出一条命去逼那个姓陈的给钱了。关键时候，幸好伍大哥拦住了我，还把自己仅剩的钱分了一大半给我，我一家人这才活了下来。”
  说着，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惆怅，“我们那会儿关系很好的，可是后来，姓陈的死了！街上一片混乱，谁都想当老大，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们闹翻了。”
  “因为我不是本地人，再加上家里情况已经没有那么艰难了，既然没有争到位置，我就顺势离开了。”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同伍大哥老死不相往来的，甚至这几年，我努力发展事业，就是想在重逢之日，狠狠压他一头。谁能想到………他这么早早去了………还这么年轻，怎么就………”
  说着，他转眸看向伍母，颇为认真道：“老太太，不管你信不信，如今再回头看，我对伍大哥已经没有怨恨，剩下的只有当年的感激之情，若不是他，我一家人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对于这番说辞，伍母信或不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顺着台阶下了，只听得她咬牙切齿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如今过的好也是你的造化！只是可怜我儿………路没走对，还那么年轻就没了………”
  “小伙子，我是真的恨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然走在了我的跟前…………”
  “到底是什么冤什么仇…………竟然会恨到对他下杀手………”
  “老太太………要不还是算了………这次我过来就是为了能给你们老两口搭把手，好早点让伍大哥入土为安，就当还了他当年的恩情。至于…………缘由………真的，还是算了吧！你们老两口如今年纪也大了，再折腾来折腾去，身体怎么遭得住？”
  “更何况………更何况………那人力量大得很，就连我都不敢………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在里面待那么久……”说着，男人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再没有之前的半点犹豫。
  统一口径道：“老太太，前面的话你就当我喝多了，说的胡话！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回去，把伍大哥的后事操办起来才是正理。”
  “至于其他的，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我都得退让三分，不敢直接碰，更何况………”
  “小伙子，多谢你，这种为难时候，也只有你雪中送炭来搭把手！你的恩情，老婆子我记住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给你！只是………我儿子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你有顾忌………那是对的，但我不一样，我已经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哪怕丢了命，我也要为我儿子讨一个公道。”
  说实话，若是不知道前情，男人恐怕真的会为她们的母子情所感动。
  可是一想到资料上提及的伍四过去所做的恶事，所迫害过的人结局，男人心里忍不住升腾起股痛快感。
  当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做那么多恶，难怪有此下场！
  “老太太，你这又是何必呢！若是伍大哥地下有知，知道他走了以后，你不好好的活下去，反而为他而劳累自己，你让他怎么安宁？”男人说着，适时露出为难的模样。
  摆摆手，继续往下道：“老太太，你别问我了！真的，我真的不能说，说了就等同于让你白白去送死！”
  “我好不容易给你弄出来，往后，你就该好好活着才是！不然，你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你老伴怎么弄？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使不得，使不得，我是过来帮忙的，我不是过来当你的催命符的！”
  不提伍父还好，一提伍父，伍母最后一点点犹豫彻底消失殆尽。
  是啊，儿子没了，老伴…………也开始嫌弃她，不能再生，有了异心，家里的所有积蓄如今更是被骗了个干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得回来。
  不过，就算拿得回来，往后也不一定还有机会再用。
  既然，已经没了活路，那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总得为儿子要一个说法！
  “小伙子，我知道你有为难的地方！但你放心，你是我恩人，我绝对不会牵连到你！我只是给我儿子讨个公道，所有一切，我都自己承担！”
  “孩子，你想想看，若是你有遇到不好的事儿，你妈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揪心着急？我也真的是没办法了，哪怕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
  哪怕这已经是男人所需要的效果，他也没有立马松口，而是让伍母又眼巴巴哀求了好一阵，才为难松了口：
  “老太太，有些话我也不能说的太明白！不然，我自己也有麻烦！我现如今日子不过才稍微好过一点，一家子还指望我养。真的累到我身上，我所有打拼的下来的东西，没有一样留得住！”
  “你用脑袋瓜，好好的，认真的想一想。这县城里，有哪个人物是不能得罪的，且还是同你有关系的！”
  见伍母思索一阵后，急急忙就要开口，男人直接先一步堵住她的话，“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来。”
  说着，他转眸，透过玻璃看了眼窗外的街道，见距离医院还远，便顺便又讲了一桩往事：
  “当年，为了讨生活，为了养活一大家子，我是真的不怕死啊！什么都敢干，哪怕落了一身伤，也要回回冲到最前面！哪怕拿命去拼，也只够勉强养活一家人！直到后来，姓陈的没了，街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究竟听谁的，往后怎么弄？这时候，没想到我和伍大哥都有了相当老大的想法。”
  “我纯粹是为了拿钱多一点，家里好能再宽裕一点！而伍大哥则是，单纯不想再被人压一头，被人指着鼻子骂！其实我俩情况差不多，按道理来说，甚至我比他可能还大，可老太太，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你儿子当了老大吗？”
  “说起来，还多亏了他有一个好表妹！人家嫁得好，有那么一层关系在，大家伙后面都倒戈选了他，认为若是出了事儿，你那个外甥女婿能给兜底！可我不服气啊，而且争得过程里，我们已经闹翻了，所以我那时候就离开了！”
  “我走得，其实并不甘心！我好羡慕伍大哥有那么一个争气的表妹，而我没有，我一切都得靠自己！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有些事还论因果！伍大哥成在他表妹，可毁也同样毁在他表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