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原著竟是这样（三）

  顾雪儿不明白这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关联，她顿了顿，迟疑看过去，“嫂子，你刚刚……………问的是我哥是什么样的人？”
  大翠闻言，只以为她刚刚是没听清，遂赶紧点头道：“对啊，没错，就是这个。”
  顾雪儿还想再问点什么，可真对上大翠那张朴实无华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想了想，她道：“我哥吧…………就各方面都挺厉害的。”
  大翠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满怀鼓励地看过去，“还有呢？”
  “就完了，没有了啊。”顾雪儿摊摊手，说得理所当然，”那句话已经很能概括了呀。”
  “妹妹，怪我刚刚没说明白。”大翠无奈叹了口气，“就是………我问的其实是性格，为人处事方面，不是能力方面。”
  “那就是跟人怎么相处咯！”这话一出口，立马招来大翠的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方向找对之后，这次顾雪儿回答得颇快，“这还不简单，跟男性相处，挺随和的，也很真诚，不说立马称兄道弟，但至少也没跟谁起冲突。至于女性…………那更没什么好说得，界限极为分明，避之不及。”
  “当然，长辈和有血缘关系的除外哈！”
  “确定就是这些，对吧？”大翠问。
  顾雪儿直到现在，还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关于她哥的待人接物，确实就是那样，男女两套标准，没什么好更改的。
  “嗯，大概就是那样。”
  “那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大翠道，“回到当初下乡的时候，如果村里有个女孩儿走着走着路，突然在前面摔倒了，这时候你哥刚好走在后面，你觉着你哥会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应该会主动往旁边避让，然后就好像没有看到对方一般，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从对方旁边经过吧。”
  或许是怕自己的说法会带来误解，顾雪儿随即又补充解释了句，“在公众场合摔倒在地，对方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窘迫，尤其是摔得比较狼狈的那种。”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没有看到，这样，对方心理压力也会相对少一点。”
  “如果当时路上就只有你哥和那个女孩子呢？”大翠继续往下问。
  顾雪儿几乎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道：“就一样啊，当作没看到，赶紧走呗！”
  “不扶………一下吗？”大翠瞧着似乎有些不死心，虽然顾雪儿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
  “说实话，换做旁的男同志，或许还有可能。但如果是我哥哥，绝大可能不会的，因为他从小到大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就是………喜欢他的女孩子有很多，为了能接近他，真的使什么招数的都有！摔倒已经是最低级的那种了。不然，你以为我哥为什么会对主动靠近他的女同志避之不及？”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然停顿下来，约莫过了十几秒，才又继续开口道，“不过，凡事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
  “怎么说？”大翠焦急追问。
  顾雪儿道：“我哥并不是真的冷血无情的人，他只是不想给自己平添很多无谓的麻烦。若对方………真的生命垂危，不论性别，不论求救与否，他都会主动上前询问。”
  “然后呢？就没有其他例外了吗？”
  顾雪儿略略思忖后，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了。”
  “…………”说着，她抬起眼眸一瞬不改地盯着大翠，狐疑道，“嫂子，我真的不明白，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你为什么一直都在问我哥接人待物方面的问题呢？”
  大翠诚实道：“因为，我怕我弄错了。”
  顾雪儿敏锐嗅到一丝不对劲儿，“什么意思？”
  “因为我亲眼见过你大哥看到一个姑娘摔在地上以后，疯了一般，焦急忙慌地跑过去。起初，我只以为他这么做，不过是心善，有教养。既然她行，我也行。只要我肯坚持，只要我能在你哥哥面前多露面，他迟早会看到我。”
  大翠说着，忽然苦笑了下，“直到后来…………我自己试了，结果却不尽如意。”
  “你大哥确实就像你刚刚所说的那样，他径直走了过去，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我的存在，冷静得不像话。”
  “那个时候的我太过年轻，还不明白什么叫例外。直到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他是个粗人，也没什么文化，人却是一心一意地待我好。我稍微破点皮，他都紧张得不得了，拿我当个孩子疼。也因为他把我放在心尖尖上，我也突然看明白了很多问题。”
  “不论方式如何，是否真的受伤，就算拙劣的一眼能看明白是演的，只要人对了，一切都没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翠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多年之前。
  她记得，那是一个清晨。
  太阳升起的光芒刚刚能看到一点，地面的露水也都还在，山里的温度又低，风稍稍一吹过，身体忍不住起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自从知道姚堇年早上有晨跑的习惯后，大翠就开始自己的计划，不是跨越大半个村子去洗衣服，就是选择最远的那口井去打水。
  总之，她总是可以在各个岔口，以各种“偶然”的巧合，遇到姚堇年。
  那天，因为家里前一天来了亲戚，有几个表姐妹被安排着同她一块住，大家伙儿聊天聊的时间长了点，以至于大翠比平时起的要晚不少。
  为此，她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齐整，只换了双干净些的布鞋，就急匆匆地抱着院子里的满满一盆脏衣服就往冲。
  那火急火燎的模样，看得她妈在身后直皱眉，“这妮子，无论刮风下雨，天天都去，没有一天落下！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死心眼子！”
  “行了，少说几句，家里亲戚都还在呢，你多多少少给孩子留着点面子！”大翠大爹一边说，一边将人往厨房里推。
  “我给她留面子？我怕她这么下去，到时候成了全村都嘲笑的大傻子！幺幺的例子摆在那儿还不够咱们长教训的吗？那姚知青可是比许彦还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咱家…………大翠…………够不到！”说着，妇人将脸转到一边，绷紧不说话。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咱家闺女…………她就这么一个念想，你就让她自己折腾吧。折腾得多了，碰得壁多了，自然而然也就醒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咱村里出挑的姑娘不少，咱家大翠排不上号，你放心吧，出不了大问题的。”
  妇人闻言，顿时机敏问道：“你什么意思？咱家大翠排不上号，谁能排得上号？”
  ……………
  夫妇二人在屋里争执着，而大翠则一路狂奔在路上，很快她的呼吸开始不匀，前胸后背的汗水不断从皮肤表层清晰滑过，眼前更是糊涂一片。
  她不敢有一刻放松，因为错过这个早上，她可能今天一天都见不到人了。
  一连从草丛里抄了两次近路，身上不由得沾满了带毛的野草，而后又好几次从斜坡上径直跳下…………
  历经艰辛后，她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前，赶到了最后一个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