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原结局之玉石俱焚（十四）

  “小烟～～不～～妹妹～～妹妹～～求你你救救我～～ ”
  “咱们可是亲人啊～～～妹妹～～～你救救我～～～救救我～～”
  …………
  身后伍四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响起，并时不时地还伴随着几声凄厉的痛苦呻吟声。
  不用亲眼看，光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
  年长许彦这会儿肯定对他们下了死手，将他们曾经施加在周幺幺身上的，通通加倍还了回去。
  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失而复得，死里逃生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林烟不知为何，整个神情呆滞麻木。
  就好像自动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声音，对伍四的呼救充耳不闻。
  只两眼直勾勾盯着桌上唯一放置的那个不起眼的灰黑坛子不放，直冲那个方向而去。
  真等到了桌边，林烟赶紧拿起来，打开看了眼，见骨灰果然在其中，脑海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猝不及防断了，紧跟着泪水如决堤了的洪水般，哗啦哗啦往下落：“原来许彦………真的没有……撒谎………”
  “原来………妈妈……真的还在……”
  “呜呜呜………妈妈………幸好………你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将坛子抱在怀里，紧紧贴在心口处，切切实实感受着那份有点硌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内里陡然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啊！”
  因为太过高亢，又太过突然，丝毫没有准备的林烟手不受控得一抖，坛子跟着往上窜了窜，又急速回落。
  幸好林烟这会儿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坛子刚一脱离掌心，手已经比大脑更快一块做出反应，牢牢接住了。
  里面伍四的哀声求救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传来：
  “妹妹，你别走，你救救我！你跟你老公好好说说，让他放过我，别折磨我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我特别………特别后悔！”
  “妹妹，我的指甲全没了，真的疼得受不住了！”
  “妹妹，我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啊！我是姑姑带大的孩子，姑姑从前那么疼我，如果她在天有灵，知道我这样受折磨，肯定会不安的！”
  “妹妹————啊————”
  这会儿火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浓烟滚滚，呛得人没法正常喘息！
  最理智的做法，自然是拿了骨灰，立马远走高飞，从此再不踏足这里一步。
  可心里却有道声音不断重复讲：“林烟，你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难道你还没看清那些人的嘴脸吗？”
  “现在，立刻，马上，将你曾经的委屈，连带你妈妈那份，都狠狠骂回去！”
  她也不清楚这道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可她也不得不成人，她确实心动了。
  “伍四，你死了那份心吧！我是绝对不会为你说一句话的！当初，我明明白白讲了，稍稍为难她，让她离开县城就行！是你，是你们自作主张，阳奉阴违，逼人上绝路！”
  “还有，你别什么事儿都扯上我妈！你，不，是你们姓伍的所有人都没资格提她！”
  林烟说着，稍不注意吸入口浓咽，呛得她一边咳嗽一边鼻涕眼泪齐齐往下掉。
  可此刻不说，有些话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说了，“当年穷得实在没办法了，我妈带着我厚脸皮回去借粮！你还记得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是什么态度吗？”
  “若是真没有也就罢了，可真相却是，你当时就躲在厨房喝鸡汤！我当时饿得厉害，鸡汤又香，哪怕只有一点味，我也闻到了！鸡汤嘛，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不给也正常！可你后来千不该万不该，说我妈………说我妈………”
  林烟讲到这里，双拳不觉紧握，喉咙微哽，“如今你倒是想起我妈出嫁前一直照顾你，拿你当亲儿子看。你当初做什么去了？你伍家在我妈去世后，又是怎么对我的？”
  “伍四，你就等着死吧！”
  林烟这些话无异于绝了伍四的最后一条生路，而伍四同样也看明白了，自己今天大概率是要在这儿遭殃，遂也破罐子破摔，径直在里面嘶吼大骂：
  “林烟，你过河拆桥，事情明明都是你让我做的，凭什么现在只有我受难，你却还能好好的？”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不得好死，
  “林烟，你不是最在乎你妈吗？”
  “我可是伍家唯一的一根独苗，我若是死了，就等同于整个伍家都得绝后！这都是你见死不救造成的，你等着吧，等到了地下，爷爷奶奶你这么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妈！”
  “你，还有你妈，你们都是伍家的罪人！”
  伍四话音刚落，一道新的嗓音紧跟着接了上去，“谁说你死了，伍家就绝后了？你是后人没错？她不也是吗？”
  “呸，她一个丫头片子算什么后人？再说，她不过是个外孙女，姓林，又不姓伍！”说着，伍四狠狠呸了一口，“许彦，我们兄弟几个碰到你们这对神经病夫妻，是我们自己倒大霉！”
  “当初说让我们教训人的是你们，如今嫌我们做的过火，让我们受尽折磨的也是你们！”
  “反正今天是躲不掉一死了，但许彦你记住，这个仇哪怕到了地下，我伍四也记住了！”
  他这番狠话在年长许彦这里并没有起到任何威慑作用，若真的能有轮回转世，若真是天地作用一切，那个人努力算什么？
  他这么多年的汲汲为营又算什么？
  他不要想那么多了，他只要当下！
  如此想着，他随手沾满血的铁棍，大步走到被捆绑的众人身旁。
  此时，除了伍四还艰难支撑着外，其余几个全都昏迷在浓烟里，年长许彦检查了一下他们手腕上的手铐，见确实都锁得严实，没有任何挣扎开的可能，他才转过身，准备离开。
  “许彦，你个王八蛋，你会下地狱的！”伍四在原地不甘心怒吼。
  年长许彦闻言，难得回了此头，“绝望吗？害怕吗？”
  “那你们当初那么多大男人为难她一个女孩儿时，有想过她也会这样吗？”
  “我当初不知道她是女人，是她死了以后，我才知道的………”伍四愤怒辩解。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彻底点燃了年长许彦死死克制的怒火，他几乎是瞬间冲过去，一拳打在了伍四的腮帮子上。
  用了十成十的力，伍四整个脸都扭曲变形，紧跟着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息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伍四虚弱得吐了口唾沫，嘴巴不过刚刚张开，几颗碎牙便先一步掉落出来，掉落在地上。
  “你们当时不知道，不是因为你们多有良心，是她自己足够聪明，足够保全自己！”
  说着，年长许彦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那份调查文件上的文字：“四肢断裂，日常只能艰难爬行，喜欢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每每到了天黑，才敢去垃圾堆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