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尾声之逆天改命（五）

  将所有紧急事务处理完，年长许彦抬起头，活动活动发酸发麻的脖颈，随意瞥了眼墙上得挂钟，才发现原来已然将近午夜。
  这个点…………算了，估计爹妈他们都睡了，还是在楼下宿舍将就一晚吧。
  如此想着，他站起身，拿起办公椅上的外套，刚准备抬步往外走，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叮叮叮叮——”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又还是深夜，突兀得人头皮发麻。
  年长许彦深呼吸一口气，略略平复了心绪，抬手拿起了话筒，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面就已经先一步传来了许父熟悉的话语声：
  “儿子啊，那个…………你………今天还……回………”来吗？
  一句话支支吾吾还没说完，话筒里突然出现了断断续续的争执声。
  尽管已经刻意压低了嗓音，年长许彦还是听到了不少：
  “什么回不回来？我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重点呢？啊？重点啊！”
  “不是，我关心关心儿子怎么了？你能不能别打断我？”
  “就你？还关心儿子？我可没看出来，这么多年你有为儿子做点什么！你有给儿子出过主意吗？你有为他打算过吗？从前，你整天就知道刨地，其他啥事不管！如今，我好不容易把那个拖他后腿的狐狸精给整治走了，眼瞅着就要大功告成，结果那笔钱竟然又回来了，谁知道那个林烟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这，这才是重点！这才是最关系到儿子前途得事儿！”
  “你一大把年纪，还在城里住了那么久，完全没有一点长进！”
  听到这里，年长许彦无奈想，不出意外，接下来肯定是他妈的主场。
  果不其然，几秒过后，话筒里传来他妈杨春兰的嗓音：“儿子啊，这么还没休息，今天肯定特别累吧？那妈不耽误你时间，就直接长话短说了哈。”
  “就还是那5000块钱的事儿，前后过程，估计你也听你爹说了。就现在吧…………妈有点搞不懂，你和那个狐狸………林烟，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是说好的断呢？还是说又…………和………好了？”
  或许是太过不甘心，最后“和好”两个字，杨春兰语速极为缓慢，几乎每一个字都是咬着后槽牙讲出来的。
  明明白天心里已经将所有事情理顺，可这会儿，听到父母的询问，年长许彦还是忍不住烦躁扯了扯领带，心里骤然涌现出想砸东西的暴戾情绪。
  另外一只手紧扣住掌心至破皮，又深呼吸几口，在语气上勉强克制住，不泄露出分毫。
  “妈，这个事儿，你和我爹别再管了行吗？”
  触及到敏感字眼，对面的杨春兰一点就炸，几乎是紧跟着，话筒内传来不可名状的怒吼声：
  “不管？你让我们不管？我们是你爹妈，你是我们的儿子，怎么能不管？更何况…………是不是……林烟那个小狐狸精又给你吹了什么枕头风了？”
  “肯定又是她对不对？我就知道一定是她，从那5000块钱回来开始，我就有种不详得预感，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果不其然，她又三两句给你哄好了！”
  “儿子啊，你要放清醒一点，别被她迷昏了头脑！她那样的女孩子，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她自己个儿，她不会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只有我，只有你爹，只有我们两个才是一心一意地为你打算，盼着你好，我跟你说…………”
  ……………
  那些话语就像烦人的苍蝇，持续不断地在耳边萦绕，炸得年长许彦许彦的大脑疼痛难忍。
  终于，他再也受不住了，直接出声截断：
  “妈，您能安静一点，别再说话了吗？”
  对面的杨春兰似乎被刺激到了，音调哪怕隔着长长的电话小，都能清晰感觉到被拔高了好几度：
  “什么叫别说话？儿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嫌妈烦了？你………”
  年长许彦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给一点好态度，他语气冷凝得不带一点感情，“妈，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十几二十年了。”
  “真的那么有用吗？如果真的有用，为什么你的一辈子却没活成你所期望得那样呢？”
  “你别跟我说，什么年轻的时候条件不好，等有条件了年纪又大了。有能力的，有想法的，就是到了六七十岁，人家也依然在动，在奋斗，在拼搏！”
  “巷口卖馄饨的老婆婆，人家已经80多岁，从来都是每天天不亮出摊，风雨无阻！隔壁街卖豆腐的黄大爷，今年已经75了，人照样天天推着三轮车到处叫卖。我这只是举了两个例子，咱们身边还有很多很多………”
  “那你是什么意思？”对面的杨春兰迫不及待开口质问，“你是觉着我和你爹给你拖后腿了，是不是？行，你要这样想，你就直接点说，别拐弯抹角的！从前那么艰苦，我们都没把自己饿死，如今……”
  “妈，你能好好听我说完嘛？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算我求你了，行嘛？”
  他再也忍不住了，这段时间所有累积的负面情绪，陡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深深淹没了他。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听他讲话？
  为什么都要闹？为什么不能好好沟通？他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给他自由，尊重他，就那么难以做到吗？
  他整个人慢慢滑倒在地，继而瘫软在办公桌和书柜之间的缝隙，任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下。
  “我已经三十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清楚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会产生什么后果！你们自己的人生都没过好，也更没有什么经验能指导我！所以，别再干涉我，也别跟我出什么主意，更别说什么为了我好！”
  “真的是为了我好吗？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好，成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想要的早就已经失去了！”
  “你………你跟我爹好好养老，把自己后半生过得好好得就行，至于其他的，同你们没有关系！”
  话筒那头估计也听出了年长许彦此刻情绪不佳，没在继续说什么刺激的话，甚至时第一时间服了软，“那个，儿子啊，妈前面那些话，不是有心的，就是一时气狠了，说得气话！”
  “当然，你说的是对的，你已经大了，能自己做主自己的事情，我们………我们也只是给你建议而已。”
  “你………别多想，你好好的啊，你………”
  年长许彦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这么多年，他太熟悉他妈，杨女士的套路了。
  服软下台阶最快，但永远不过心，永远不长记性，永远有下一次。
  他疲惫喊了声：“妈————”
  “啊？儿子，怎么了？”
  “妈，明天一早，我送你和我爹去京市去旅旅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