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礼尚往来

  事实证明，某些人确实需要一个完整的童年，也确实缺少来自父母的“爱的教育”。
  比如，丽婶家的那对双胞胎。
  他们俩成功用恶作剧吓到丽婶，使其惊声尖叫，所以，现在是哭泣时间。
  安鱼一脸平静地听着丽婶家方向传来的鬼哭狼嚎。
  “嗯，现在的哭声真情实感些。”她比较着。
  最开始，那两个小家伙还有精神假哭，但现在，丽婶对于力度的把握已经渐入佳境。
  短发女人有些好笑：“那两个孩子实在太调皮了。”
  眼镜男：“一顿打少了，他们需要更加长记性。”
  胖哥看着厨房，不忘出声附和：“我也支持，他们现在是吓家长，后面不知道吓谁，教训要深刻。”
  想他小时候，可是经常品尝“竹笋炒肉”这道菜的。
  高大男人笑着摇摇头。
  黑帽女生也因为两个熊孩子的骚操作，心中的恐惧消退许多。
  然后，便是上菜，吃饭。
  以及，声音变大的丧乐。
  “早饭后到午饭前，哀乐声音都会这样，这是我们举办丧事的规矩。”年轻男人是这样跟安鱼八人解释的。
  吃饱喝足的胖哥揉着耳朵，问司机：“师傅，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至少午饭后吧？”
  中年女人：“师傅，雾淡了就走，别听这家伙的，他心中只有吃的。”
  黑帽女生一脸赞同。
  胖哥：“阿姨，只是场普通葬礼而已。”
  “我是出来旅游的。”
  胖哥闭嘴了。
  安鱼看看中年女人，又看看黑帽女生。
  一行八人，一个害怕死人，一个忌讳葬礼，她们之间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而且，她们的看法没错。
  可惜，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丧事。
  安鱼看向灵堂。
  既没遗像，又没逝者灵位，还不让讨论逝者，红木棺材里，躺的到底是谁？会不会没人，不对，是没尸体呢？
  司机站在灵棚边上，看着白雾。
  “雾现在还没有要散的迹象。”他说。
  眼镜男走到棚子旁边：“确实，而且，感觉雾比之前见到的要浓些。”
  司机：“离开的时间，可能要再推迟了。”
  中年女人抿了抿嘴。
  短发女人看着她，安慰道：“安全第一，在这里待久点没事的。”
  “也只能这样了。”中年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昨晚没怎么睡，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中年女人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巴车。
  “……好。”
  床还是比座椅舒服。
  “我们打算回去休息会，你们呢？”短发女人看向安鱼几人。
  眼镜男打了个哈欠：“我也是，我需要睡个回笼觉。”
  “我看着点大巴车。”司机说。
  黑帽女生：“我和你们一起。”
  她有些期待的看着安鱼。
  “我留在这里。”
  安鱼注视着灵堂：“这个村里的习俗，挺特别的。”
  “不是只能待在那个房间，你可以和阿姨们一起。”她对女生说。
  胖哥：“我打算和张大厨交流下感情，谈谈城里的事。”
  高大男人视线扫过回去的中年女人四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最终决定回房间：“我也回去。”
  于是，一行八人分为两组，一组待在灵棚，一组回自建房休息。
  目送五人离开后，胖哥看向安鱼：“你怕是我们中，胆子最大的。”
  安鱼微笑。
  不见得啊，起码有一个人是特意回去的，因为人生地不熟。
  她收回投向高大男人的目光。
  “你不也很执着吗？在吃方面。”
  “你不懂，这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大锅菜，遇到过的做大锅菜做得最好的大厨。”
  接着，胖哥开始细数他吃过的美食。
  安鱼一边听着，不时有所回应，一边看着灵堂。
  灵堂每时每刻都有人守着，她该怎么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做他们绝对不会允许的事？
  安鱼开始思索。
  白雾不断从村子周边的山林涌来，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浓郁。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乌云开始遮蔽天空，白日有向黑夜转变的迹象。
  胖哥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不再沉浸在对美食的追忆中。
  “妹子，你有没有觉得冷起来了？”他问安鱼。
  “天还黑了。”安鱼看着灵棚外。
  “风雨欲来的样子啊，幸好，我们留在村里，要是在路上，说不定又碰上什么山体滑坡。”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盯着旅游大巴的司机出声：“下雨了。”
  安鱼看着灵棚外被豆大雨滴飞速打湿的地面。
  白雾加上大雨，接下来的葬礼还会平静吗？
  安鱼听到了脚步声，有几分熟悉的脚步声。
  披麻戴孝的年轻女人出现在安鱼三人面前，正是之前和安鱼有过交谈的那位。
  “客人，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年轻女人看着三人，准确的说，视线是落在安鱼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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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鱼身上披着黑白相间的麻布，胖哥、司机同样如此。
  “我居然也披上麻布了。”胖哥惊奇道。
  司机：“主人家毕竟帮了我们大忙。”
  “村里的丧事习俗很完整，连来帮忙的外人都有专门的衣服提供，对外人都有着装要求。”
  安鱼看向门口站着的年轻女人。
  “介意告诉我们，这习俗是怎么来的吗？”
  “是由我们村一任村长定下的，那是村里最聪明的人，就是规矩多了些。”
  年轻女人脸上流露几分歉意：“抱歉，实在是人手不够才找上你们的，你们人真的很好。”
  胖哥不好意思起来：“哪里哪里。”
  司机摆手：“你们先帮的我们。”
  安鱼浅笑：“礼尚往来罢了。”
  她是信奉等价交换的，虽然是她眼中的等价。
  年轻女人带着安鱼三人来到灵堂。
  灵堂里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上许多，也比吃早餐时减去不少。
  “天气原因，他们有事要忙。”这是年轻女人寻求三人帮助时的说辞。
  安鱼发现，灵堂里摆着的蜡烛有了变化。
  先前全是白蜡烛，而现在，一边红、一边白。
  很有特色。她在心里点评。
  因为，身披黑白麻布的他们现在不能说话，这是年轻女人特意叮嘱的。
  “可以点香了。”年轻女人说。
  司机、胖哥依次从她手中接过香，然后点燃。
  接下来，则是安鱼。
  安鱼拿起香的瞬间，发觉两侧肩膀多了东西——一双手，惨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