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东窗事发

  看她这么紧张，掌柜的也没办法解释。
  “消息向来只是一个模糊时间，丹州的事复杂难缠，拖一日两日也是很正常不过的。”
  “姜小姐，不用这么紧张，一旦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今日实在是太晚了，姜小姐留在这里，别人看到会多想，还是早些离去吧。”
  即便心中有所不甘，可掌柜说的也是正确的。
  她今日一天都待在翠云小楼，也该离去了。
  “好，那就麻烦掌柜的了，若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好的。”
  满怀期待的一天就这样结束，姜绾心里止不住的失落。
  “小姐，没事的，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查起来肯定是不容易的。”
  话虽如此，可如今一点消息都查不到，未免也太令人失望。
  “没事，我们再多等等吧。”
  一连过去几天，翠云小楼再没传来任何一条消息。
  整整过了十日，翠云酒楼的小厮才来了姜府。
  看着好不容易从丹州来的信，姜绾紧皱眉头。
  “漕运之事，牵扯甚广，陈家先前的管家是曾出现在丹州商会。”
  “可此人十分警觉，发现动静之后，便消失不见。”
  “凡州商会名义上是当地人所筹办，可实际都被京中大臣把控。”
  “有人也在暗中调查此事，被他抢先一步夺走了一部分账本，我等赶去，商船已经烧毁，只剩一堆灰烬。”
  不过短短几行字，确是暗线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消息。
  谁会曾想过一个偏远穷困的丹州，竟被京城这么多官宦虎视眈眈紧紧盯着。
  “又是谁呢？谁也在暗中调查此事？”
  “是永胜王的旧部？”
  “还是当朝陛下，暗中派去的人。”
  无论是哪一拨人，手里的实力都比姜绾要强过百倍，若同这群人抢夺资源，恐怕只剩一些残骸。
  她握着那封信，起身竟有些腿软。
  “小姐。”
  姜绾摇头，示意小鸢出去，让她一个人静静。
  可意外消息来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快。
  第二天清晨，京城便闹得沸沸扬扬，小鸢惊慌敲响了姜绾的房门。
  “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想了一晚上，为此事头疼不已，久久不能入睡，此刻刚醒，头疼欲裂，姜绾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一样。
  “今日一早，大理寺便抓掉易南来的所有官宦以及家属，全都关到了会馆。”
  “据说他们当中有永胜王的旧部，说是要立刻彻查，当即问斩。”
  看来插手此事的人，下手当真是快。
  刚从丹州传消息回来，就立刻向陛下揭发。
  那想来这拨人，应该是陛下派去的。
  “被抓走关起来的都有那几家，你同我细细讲来。”
  “当今易南人士在京城中的不过十一余人。”
  “分别里，李家，程家，郑家……还有陈家。”
  “你是说陈嫣然他家？”
  “是，他们祖上是易南的，不过他父亲似乎很早就来到了京城，一家人也再未回过易南。”
  “也是倒霉，这次竟然也被牵扯进去。”
  收到这个消息，姜绾不知心里该是欢喜还是悲伤。
  要是能够抓到永胜王的旧部，从他们手里拿到账本，自然也就可以洗脱，当初父亲与永胜王勾结的嫌疑。
  可如果这个人被陛下先抓到，账本姜绾自然再也没有机会得到。
  法接收到账本事自然就没有办法翻了这桩旧案。
  父亲的案子，就会变成悬案，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翻案的可能。
  “同我去一趟会馆吧。”
  “小姐，这会儿去，怕是不妥吧，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门外又有重兵把守，不得靠近，去那干什么？”
  “陈嫣然是不是也被抓走了？”
  姜绾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
  “那是自然的，她是陈家的女儿，肯定被抓走了。”
  “平常趾高气扬，仗着长安公主为非作歹。瞧，此刻她们陈家落难了，我倒看看那个长安公主帮不帮得了。”
  姜绾整理好，跨上了马车。
  “平日里，我们也与陈家小姐有过交集。现在困难了，我们也应当去关怀一下。”
  姜绾眼神狡邪，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她等小鸢一同来到会馆，会馆门前果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会馆里，也是时不时地传出一阵惨叫。
  “据说此事圣上发威，专门派了宇文大人手持尚方宝剑，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一旦发现，谁是永胜王的旧部，就可当即问斩。”
  这一点姜绾倒是真没想到，平日里大理寺审案，再快，也不可能前一日抓人明日就问斩。
  “陛下果真心里还是最忌讳永胜王的。”
  当初他同永胜王两兄弟，一起起兵，陪同他们的父皇一起征兵天下，才得到这般盛世。
  可在争夺皇位这事上，两人二人互相妒忌，最后才发生了这般惨案。
  无情莫过帝王家，即便是手足亲兄弟，也可以眼睛毫不眨一下地直接砍死。
  多么可悲，在他们当朝者的眼里。
  人命不过是草芥，死一个两个，谁是真凶，谁又是冤死的，根本不重要。
  可惜了自己爹爹这辈子清廉公正，最后却被贱人所害，无辜被处死。
  姜绾想着，拳头握得更紧了些。
  鬼使神差，她已经走到了守卫面前。
  “这位姑娘请往后退，大理寺有令凡人不可靠近，违者当斩。”
  陈嫣然正在会馆里焦急踱步，看到姜绾的身影，也顾不得上害怕，一股脑儿冲她而来。
  “这，姜绾，这里这里，看我这里。”
  “这位官爷，我同陈家小姐向来交好，不过是前来探望送些吃食，还请官爷通融一下。”
  姜绾抬手，塞了一锭银子给官差。
  官差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揣进怀里。
  “吃食是严禁的，不过我可通融一下，让你同陈家小姐说两句话，请尽快。”
  “好好，谢谢官爷。”
  陈嫣然一宿未睡，往日精致的妆容已经花在了脸上，看上去犹如一个丧家之犬。
  姜绾看陈嫣然跪在地上昂求自己的样子，也想起了当初的自己。